李天远从破掉的窗户掉进旁边一栋住宅楼的二层，被他碰倒的衣柜死死地压在他身上。
“咳呃……唔……”
除了头嗡嗡作响，他发现自己感觉不到身体各处有任何疼痛，只是身体被压着无法活动。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在双手上，他把柜子抬起来一点，直到有了可以脱身的宽度。
很显然凌虚止在他身上用了岩土的符来抵挡伤害，不过按照记忆的数量，那时候对方手上可是只有三张符了。
想到另外两人的情况，李天远紧咬着牙，动作变得更加急迫。将柜子推到旁边爬起来后，他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杂物，回身跑到掉进来的窗户旁看了一下，刚好有辆装货的卡车就停在右下方。
高度可以接受，李天远直接跨过窗户往外面跳。虽然落在车顶时虽然发出了巨响，但两脚也只感觉到了轻微的冲击力，说明符咒的效果还没消失。
朝阳使得眼前景象黯淡的亮了起来，从地上的裂纹还有周围更加破损的建筑物就可以知道刚才爆炸的威力，有些角落还能看到几只身体已经残缺的丧尸在蠕动。
李天远疯了一般在原地左右张望，然而刚才天旋地转，根本就不知道另外两个人在哪里。
“这边！”
李香橙的声音在这时候更加好听了，简直如同天籁一般。李天远连忙回过头，发现对方正从街道对面的方向跑过来，看起来也是毫发无伤。只是不知道她摔进了什么地方，身上的衣裤都划成破破烂烂的。
“你也没事……那凌止虚呢？”
李香橙顾不上自己衣不蔽体的样子，有些踉跄的跑到李天远身边。
“这里……你又把名字念反了……”
细若游丝的微弱的声音是从他们两人身后传来，凌虚止几乎用尽力气从刚才那堆废墟里爬出来，走到这里已经实在坚持不下去，捂着肩膀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怎么……了？”
李香橙紧跟在双目圆睁的李天远身后跑过去，凌虚止严重的伤势很快就让她捂住了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看到自己扶住凌虚止的手染上一片血红，李天远才发现对方的左肩上插了根断裂的金属支架。不仅如此，其余部位也有较重的伤势。
耳边没有听到回答，这大概算是李天远第一次看到对方躺着闭上眼睛吧，心里简直如同刀绞般疼痛。
“先把他背起来，我们去找藏身处，不然就来不及了！”
同样慌张到面庞失去血色，但李香橙感觉到附近还有被吸引过来的丧尸，连忙上前拍了拍李天远的肩膀。
虽然食物已经几乎没有，但包里还有些急救的一些东西，因为路上很少使用所以都还在。李天远深呼吸了几下，迅速地将所有的背包连同自己的外套都递给李香橙，之后他小心避开严重的伤口，将凌虚止轻轻地扶起来背好。
身后一点呻吟声都听不到，李天远感觉只能听到自己越发剧烈的心跳声。而且背上传来的重量很轻，和对方的身型有些不像。
“有一个地方可以去，跟我来。”
披上外套后李香橙的目光中闪过淡淡地柔和，她收拾好东西，带着李天远往他们过来时的街道跑去。
“呼……”
李天远小心地控制每一下的步伐，让背部稍微稳一些，免得恶化凌虚止的伤口。对于李香橙听起来半真半假的话，他现在也是别无选择了。
原本就已经不多的体力转眼间就消耗殆尽，跑过两条街道后两人都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李天远感觉两边的肺部都像要烧起来一般，喉咙也开始泛出腥甜。原本他以为李香橙要从原路离开这片塌陷区，然而对方却在一家超市前面左拐，往靠南的城区移动。
好在或许是刚才的爆炸声或许更加吸引那些丧尸，沿途他们只看到街道上有几具被啃食过的尸体，没有其他威胁的样子。
事实证明是李天远想象的太美好了，在他们又跑过前面的街道尽头，要从前面一栋倒塌的大楼下躬身穿过去时，钢架上方的一只白无常猛地落在面前，吓得两人都是骤然停下脚步。
发现活人的白色丧尸狰狞地把头仰到天上开始狂啸，有充足穿透力声音简直要刺穿耳膜。
李香橙还能用双手捂住耳朵，但李天远因为扶着背上的凌虚止，就只能痛苦地把头歪向旁边，嘴里还是在剧烈地喘着气。这样在剧烈奔跑中停下来是最伤的，短暂松懈后的身体已经快要脱离意识的控制。
“剑……用木剑……”
刚才的声音把已经昏迷的凌虚止都给叫醒了，虽然他只能趴在李天远的背上一动不动，但还是勉强抬起左手指了指。
这次白无常的叫声却没有引发尸潮围过来，可能是因为普通的丧尸都已经不在附近了。听到提示后李香橙连忙握好剑挡在他们两人面前，把那只扑过来的白无常砍翻到旁边的地上。
“去死！去死！去死吧……”
因为不擅长用，所以李香橙只是紧闭着双眼乱砍乱刺，竟然把地上那只白无常斩的七零八落，毫无还手能力。
被她暴力的动作惊的暗自咋舌，但李天远还是上前拦住她，“已经够了……”
地上血肉模糊的样子李香橙看都不看，只是收了剑继续在前面带路。她束着马尾的带子已经彻底断开，齐肩的头发顿时披散下来。
太阳渐渐升起，仅有些许热度的光照亮了这座城市。出了商业区的范围，两人移动的速度都慢了下来，与其说是快要接近目的地，其实是他们的身体已经快要散架。
“就在里面。”
走到高档住宅区的一栋两层楼的别墅前面，李香橙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庭院的铁门就发出吱呀的声响。
“这附近安全吗？”
其实这种时候只要是个四面墙的地方能暂时落脚就行，李天远没想到李香橙还挑了一个奢侈的住处。四周粗略地看过去这一带就是别墅群，而听起来也很是安静。
“就是附近安全我之前才待在里面的，不然还住不习惯……只要我们不发出太大的动静就应该没事。”
院子里杂草丛生，李香橙轻车熟路地走到别墅的大门前，“要马上给他止血治伤才行，问题是……一楼已经是封死的，只能从那边的梯子爬上二楼去。”
看到架好在门廊上的爬梯，平稳了呼吸后李天远用力咬咬牙，“没事，你先上去，我可以背着他。”
从刚才开始背上的凌虚止又没了动静，他害怕对方已经失血过多。
“小心点。”
李香橙带着背包，手脚并用的迅速爬上门廊的顶，旁边就可以直接翻进二楼客厅的窗户。
其实李天远最怕的是中途不小心让凌虚止摔下去，他右手背到身后护着对方，左手则奋力地抓住爬梯往上。
身体已经开始脱力到不由自主的发抖，好在爬到一半的时候李香橙也伸出手帮他。好一番用力后，李天远的脚终于踩在了门廊上。
这栋别墅内像是遭过贼洗劫一般，但又能看出之后有人收拾过的样子，而且几样家具还都不少。
李天远小心地将毫无意识紧闭着双眼的凌虚止轻轻扶倒在长沙发上，开始察看他身上的伤势。
“完了，要先清洗伤口才行，可是这里没有水啊……”
把所有的背包放好后，李香橙不由得睁大双眼，肩膀都在轻微颤动。
“包里有酒精可以消毒，先拿过来吧！”
最严重地就是肩膀部位，李天远知道包里没有多少矿泉水了，但目前最关键的难题在于怎么把这根金属支架拔出来。
“是这些吗？可是瓶子都碎了……”
李天远愕然地回过头，发现李香橙手上拿着几块还在闪烁的玻璃碎片。
确实，他觉得自己也是够蠢的了。刚才那么剧烈的爆炸，不要说瓶子，包里能碎的东西应该基本都碎的干净了。因为酒精挥发的缘故，他之前还没反应过来这点。
“我的包里有内服的药，但是也没有消毒的……”
李香橙跑到旁边的房间里，拿出自己之前留在这里的东西，然而里面也是只有绷带和几个罐子装的药片。
对于这种大的伤口来说，恶化就是最致命的，之后或许还会发炎化脓。李天远跌坐在地板上，虽然他们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但其实只是另一条绝路而已。
凌虚止现在重伤，食物也已经没有了，而且目前他们还在玛唐市的塌陷区里……
“先帮我处理伤口，先把这个金属架拔出来，你准备好纱布……”
李天远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让自己快要消散的意识集中起来。正当他眼眶发红的要和李香橙配合时，原本一动不动的凌虚止却缓缓抬起右手挡住了他。
“你们是想……送我最后一程吗……”
凌虚止没有睁开眼，平静的声音还是有些虚弱，“去找个能装水的容器来吧，要干净的。”
即使这样的声音也让人感到安心，原本半跪在旁边的李香橙立刻站起身，“在楼梯口旁边的卫生间里好像有，我去拿。”
“为什么……你那时候把符都用在我们身上了吗……”
李天远的眼前变得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