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看。”
凌虚止原本打算交代一下后面的事就要去休息了，但他还是想听听李香橙的看法。
“那个怪物是以幸存者为攻击目标吧？也就是说背后操控的人实际上就像在取乐一般……是这种感觉吧，他像是在欣赏幸存下来的人在如何挣扎。”
李香橙在客厅来回踱步，虽然身上披了李天远给的外套，但她却忘记自己的裤子也是破的，裂口一直到大腿处。
“你的意思是说，其他地方还会有这样的怪物？”
李天远别开了视线，他毕竟没有凌虚止那样无欲的定力，可以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
“嗯，我觉得几率很大……”
感觉到下半身传来的凉意，李香橙才双颊微红地停下脚步，不过这时候她也只能清清嗓子缓解尴尬，“既然那操控者就像是玩游戏般，那只要能引起他的注意，或许就有机会能找到他，准确的说是让他主动来找我们。”
“你不去换条裤子吗。”
凌虚止半睁着眼提醒，听起来更像是在叹气。
呆滞了半晌，李香橙的脸更加涨红，转身就迅速地跑进靠楼道的房间。原本她想说完话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赶紧去换一下，谁知凌虚止竟然这么直接。
“这些话暂时不谈，先解决眼下的难题。”
凌虚止从窗外看出去，此时的阳光已经倾泻进来，但却带着凉意，“天亮了出去太危险，等晚上再说吧。”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要出去吗？”
李天远靠着茶几坐下，他此时浑身瘫软，空腹干渴的感觉涌上来，但他一个字都没提。
“问题是我们没吃的了，没记错的话，我包里还有几块饼干和半瓶水……不知道水还在不在，你那里只有半块面包吧，说实话这些还不够一个人补充体力。”
“我和她出去找补给点。”
“嗯，我倒不是怀疑你们的能力，问题是你们打算把重伤的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这个问题李天远刚才就想过，也是他担心的一点，但没想到凌虚止竟然直接用这个当做要跟去的理由，他一时间只能哑口无言。
“那就留两个人在这里，我一个人出去就行了。”
李香橙换了条款式一模一样的黑色便裤出来，刚才两人的对话她都已经听到了，但毫无疑问这是个赎罪的机会，“之前我都能轻松地走个来回，还不要说现在那个巨人怪已经死了，况且我也知道补给点在哪里。”
“那只是你上次运气好而已，你的能力确实厉害，但是现在的情况你能用枪吗？子弹也不多了吧？”
虽然李天远是在硬着头皮说话，但他现在在意的不是什么面子上的问题，“我不会被感染，某种程度上要安全一些……”
“你安全个鬼哦？你多大了……这样吧，年纪大的去。”
“17。”
“今年17。”
之后客厅里又是好一阵沉默，因为两人完全异口同声，不会存在耍赖的情况。李天远也没想到会这么碰巧，对方竟然和他同岁。
而就在他们轻声争论的时候，刚才挑起话头的凌虚止已经靠着沙发昏睡过去了。
“石头剪子布吧，一局胜负。”
李香橙再次提议，神情满是认真，和说出来内容完全不搭调。
然而李天远没有拒绝，这种情况下他本没心情做这种开玩笑的事，只是时间不能在拖了。也顾不上白天还是晚上，现在就必须要找到食物和水。
深呼吸后两人同时伸出手，李天远的石头稳稳地赢了对方的剪刀。
“好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虽然是松了口气但心里又变得更加紧张。
“呃……”
李香橙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她还想说些什么，但规则是自己定的，想耍赖也说不过去了。
“在等会儿，不然身体也吃不消，剩下的这些食物你先吃吧，给凌止虚留一点就行。”
看到李天远已经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拿了两个清空的背包，又在检查自己用的折刀，李香橙只好多留他休息一会儿，“这把木剑你不带吗？感觉还挺好用的……”
“嗯。”
李天远没有拒绝，不过他只胡乱喝了几口水，就伸手拿起靠在茶几上的木剑。先前看凌虚止挥动的轻松随意，他没想到还有些份量，这么看起来来李香橙的力气似乎也不小。
“补给点在这里。”
没有纸笔，李香橙就在满是灰尘的玻璃茶几上画示意图，“我们现在是在别墅群，原路出去以后还是往市中心方向走，那里会看到唐福湖公园，之前我找到的商场就在公园旁边。”
说的简单，但是满布茶几的示意图却很详细，画完李香橙拍了拍手，但还是不由得眉头微皱，“塌陷区有多危险……就不用我说了，你要有心理准备才行。”
两个背包就是极限了，多了他也拿不了，那样只会更危险。收拾好几样能用的工具，李天远走向之前翻进来的窗户。
“要不然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
李香橙跟在他后面到门廊顶上，回头看了看客厅内后她还是小声地提议。毕竟凌虚止之前说过，他吃了什么叫丹药的东西，伤势愈合的比常人快。虽然她听不懂，但一个人去塌陷区还是太勉强了，最关键的是李天远虽然不会被感染，但从能力来看就只是个普通人。
“你就留下来照顾他吧。”
无视肌肉的酸痛感，李天远的语气不容拒绝。他顺着金属爬梯下去，没忘记提醒李香橙把梯子收到上面。
周围变得静悄悄的，尤其是出了庭院的铁门后。李天远深呼吸了一下，回过头发现李香橙还一直站在门廊上担心地目送着他。
抑制住心底涌上来的无力感，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头也不回地沿外面的车道离开别墅群。
“呼……”
太阳光有些炫目，但地面却没什么温度。彻夜赶路再加上先前的混乱场面，算起来李天远已经两天没有休息过了，用力揉了揉眼睛，他不忘检查一下别墅周围的安全性。
这片地区确实很安静，而且也不像是有白无常的样子，否则他们早都要被发现了。走了一段路后李天远才发现了原因，这所谓的高档住宅区实际上根本就卖不出几套，在过去应该就是个鬼区。
前面有的道路出现各式各样的断裂，李天远只能小心地跨过去。这才刚走出后面的住宅区，他都已经开始觉得有些喘了。
“呃……呃……啊啊啊……”
李香橙给的路线已经避开了昨天晚上爆炸的区域，但李天远还是很快就听到了让人毛发竖起来的呻吟声。如果是晚上，丧尸的行动会变得缓慢，而且时不时会在一个地方停顿很长时间。偏巧今天阳光充足，它们可能会更加活跃。
至于这条规律对于白无常那样的变异体适不适用，目前还看不出来。
李天远放慢了脚步，塌陷区的街道上报废车辆倒是比其他地方要更多些，他躬着身尽量不发出声音，利用这些掩护来移动。
耳边听到一声怪叫，两只丧尸几乎并排地从右前方的巷子里踉跄的出来，咯吱咯吱的磨牙声音十分骇人。李天远躲在相隔十步远的轿车后面，鬓角流下冷汗，他发现这些丧尸因为太久没有吃到活人，身上变得有些干瘪，相比之下尖锐仍在生长的指甲就显得格外醒目。
两只丧尸无法同时暗杀掉，李天远只能等待它们自己离开，但再次探出头时他却发现它们正朝自己所在的这辆车断断续续地走过来。
“该死……”
咬牙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李天远小步的绕到车围，和丧尸过来的方向同样逆时针，等于交换了位置。偏偏这两只丧尸像是黏在一起般步调完全相同，如果能分开的话他就有机会全部都暗杀掉。
大气都不敢喘一个，李天远直到走出一段距离，才靠在街道拐角处的报亭旁边放松一下，感觉心跳久久不能平复。但身上背负重任，他可没有时间浪费。
整个玛唐市的市中心基本上就都在塌陷区的范围内，李天远最害怕的就是自己偏离了路线。原本觉得李香橙来的时间也不久，不可能查看的那么完全，然而路上他也进了不少街道两边能进去的商店，最后都是一无所获。
“简直就是土匪……”
从刚才的别墅区出来开始，李天远就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独感，他只能在心里和自己对话。
一直走到到太阳伸到头顶的时候，街道对面终于已经能看到变成光秃秃的人工湖公园。所有的树木已经只剩枯枝，远远看去已经干涸的湖底正散发出恶臭。
正当李天远在观察周围有没有像商场一样的建筑时，前面突然有只丧尸怪叫着朝他径直跑来，速度奇快，但在中途又陡然停住。
刚开始李天远以为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准备迈开腿先逃命再说，但看到它停下脚步后就又连忙躲到街道旁边的垃圾箱后面。那只丧尸看上去似乎也和普通种有些不同，这让他的心里升起浓郁的不安。
半跪着探出头观察一下，他发现那只丧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石化了一般。
又继续等待了半晌也还是没有感觉到动静，李天远捡起了旁边的碎砖块，准备从旁边绕过去找机会把它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