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太大了，离开自己安稳生活的地方后，就更能深刻的了解这点。不过从现在的末世景象来看，能去的地方却实在不多。
两人沿着江滨路段走了不知多远的距离，总算是看到了船。虽然是有些破损，而且很小，像是观光用途的。但也不需要撑太久，所以他们用附近能找到的材料稍微修补了一下，只保证不漏水就行。毕竟食物是有限的，出了封锁线后还是要去找附近的城镇。
李天远倒是坐过船，但这种小船晃动的厉害，让人感觉浑身不适。水流会把他们带向下游，只需要稍微控制方向，不过为了节省时间，两人轮流用长杆子撑船，差不多时间就换班。
从回到公路上开始到现在，两人都没有过对话。凌虚止本身就是沉默的人，李天远则是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但该做事的时候两人就会各自分工，从没出过什么差错，感觉像是无形之中培养出了默契一般。
气氛压抑是难免的，但李天远已经没什么感觉。耳边充斥着流水的声音，这条江的尽头就是海，但此时看起来尽头却仿佛是连接上了天际。
“吃的快没了，我们可能要在那里靠岸。”
“嗯。”
半个月的路程以来，两人才有了第一次对话。
李天远原本正看着水面上的波纹出神，此时抬起头，看到他们正在靠近的方向居然是个港口。上岸的地方垂了不少绳索在水里，凌虚止撑船靠近后拿起其中一条，将船拉近岸边。
距离差不多后，李天远拿了背包和其他东西先跃上岸，凌虚止也跟在后面。诺大的港口曾经肯定繁华忙碌，但现在只停了他们这一艘小船，看上去让人顿感凄凉。
周围的铁皮房锈迹斑斑，远处可以看到城市的大致面貌。最瞩目的就是不同位置的烟囱，顶端没有了连接到天空的白烟，李天远觉得看起来很是有些寂寞。
“玛唐市……距离还很远。”
凌虚止拿出背包的地图看了许久，才找到他们现在的位置，根本还没走出多远的距离。不过这样才是正常的，前进的速度有多快已经摆在那里，时间长短实际上给人一种错觉。
“这是工业城市。”
李天远没有太大的反应，他自然是从来没到过这里，只不过曾经课本上都有提及。最早开始大力发展工业的几座城市中就有它，只不过造成的环境污染也是同比例的严重……这都已经是过去了，在这末世之中反而能看到远处成片的绿色，真是讽刺。
这里距离沿海的城市，大概还有一千多公里，真是个长远的目标。
港口附近的东西都生锈的厉害，而且什么物资都找不到。肯定不不止是他们会想到走水路，那时候一定有不计其数的人聚集在这岸边，就像诺亚的方舟。
“只能继续往城里走了。”沿路查看了几间铁皮房后，凌虚止无奈地摊了摊手，“这附近估计是什么都不剩了。”
“嗯。”
李天远感觉耷拉的眼皮遮住了自己一半的视线。继续深入，意味着又要面对不计其数的丧尸，但他却感觉无法集中精神。
沿着港口内的宽阔公路，相邻的工业区已经就在眼前。走水路的时候休息充足，两人倒是没感觉到疲累。
“这么安静……可能有白无常，小心一点。”
听到凌虚止的话，李天远只是点了点头，同时放轻了脚步。从刚才开始周围就安静的让人心里发慌，一直到工业区的内部。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凌虚止开始管那些白色的丧尸叫做白无常。从样子和危险度来看，这个比喻或许算是很生动了。李天远知道他只想安静地通过这里到市内，对周围这些已经四面透风的厂房不感兴趣。
“果然……”
走到前方道路的拐角时，凌虚止伸手拦住了他。
李天远也已经看到，就在五十步距离外的电杆旁边，有一只穿着工人制服的白色丧尸就在哪里。它的腰弯成九十度，看上去一动不动。
心跳终于开始剧烈加速，想到附近就有大批的丧尸，李天远不由得咽了咽喉咙。他抑制了气息，按照凌虚止的指示后撤，打算走另外一条路绕过去。
然而纵使两人已经万分小心，附近还是不知为何发出了异响，像是有什么物体打到了铁板。声音不但很大，而且还持续了许久。
“糟了……”
凌虚止眉头紧皱，眼看那只白无常已经站起身，他握紧了木剑柄，准备上去先发制人。只是可能已经来不及，而且得手的难度也太大。
正当李天远准备捂住耳朵，凌虚止挥出剑刃时，猛地一声枪响，刚张大嘴巴准备发出叫声的那只白无常脑袋就被开出了一个洞，之后僵硬的歪倒在地上。
两人站在原地愣了半晌，凌虚止先反应过来，转过身的同时手上已经取出一张符纸。
他们后面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位绑着马尾的少女，手中的枪还在冒着青烟，“好险……果然还是要在发出叫声前干掉。”
李天远往旁边退了几步，对方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竟然毫无感觉。而且虽然是个女孩，但她浑身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不论是身上的牛仔外套，还是腰部围着链条的黑色休闲裤。
不过还没等他们两个有戒备的反应，周围的嚎叫声就开始此起彼伏。虽然白无常没有发出叫声，但刚才的枪响效果却也没什么区别。
三人面面相觑，随后不约而同的迈开腿发疯般的跑起来。
“搞砸了搞砸了……”
李天远紧跟在凌虚止的身后，他听到旁边的少女嘴里在轻声嘟囔，不过侧过头时竟然看到对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边！”
在网格状分布的工业区中，三人都迷失了方向，不过凌虚止却不是慌不择路，他选的左手边是丧尸叫声较少的方向。
不计其数的丧尸已经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景象看的让人快要窒息。凌虚止只好跑进旁边一间包装厂里，里面也有零散的十几只丧尸朝他们扑过来，但现在只能暂时进入正对面的主厂房暂时抵挡一阵。
还没等他挥出木剑，扑过来的丧尸就都纷纷应着枪声倒地，回过头时才看到，少女手持双枪，虽然在奔跑但瞄准却奇佳，基本上弹无虚发的枪枪爆头。
跑在她旁边的李天远放下了手中的枪，这样更像是在做做样子而已，只不过他还不明白为什么凌虚止会往死路里跑。
冲进主厂房内部后，隔着生锈的机械和几排传送带，里面还有不少身穿制服的丧尸，此刻都发出怪叫，扑向打破寂静的三人。
“后面的过来了！”
李天远大口的喘着气，汇集而成的尸群已经进了厂区，然而大门却是升降的，没有电根本运作不了。这样两面包夹，他们三个现在都要死在这里！
“啧……”
砍倒接近身边的两只丧尸，凌虚止回身甩出一张符咒，紧接着又抛出手上的匕首，“开关！”
飞速旋转的匕首带着符纸以巨大的力道准确插在墙边的电机箱里，白光闪烁后整间厂房都叫了起来，轰鸣声震耳欲聋。
距离最近的少女连忙压下扳手型的开关，同时和李天远一起，把已经接近的几只丧尸射杀在地。
厚重的升降门缓缓压下，在离地面还有十公分的宽度时，电机突然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之后短暂苏醒的厂房便再次宣告死亡。
但外面的丧尸已经是进不来了，里面的也已经被凌虚止尽数砍杀，横七竖八的尸体下不断淌出黑血。
听着外面咚咚的砸门声，李天远感到心有余悸，浑身都有些瘫软下来。升降门下面的缝隙还能看到不断移动的影子。
“喂，你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
少女很快就镇定下来，只是双眼中满是惊讶，她看着凌虚止，反而比刚才要警惕一些。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
凌虚止自然是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皱着眉头保持戒备的距离。
不止是他，李天远也同样后退几步。刚才引起白无常反应的异响显然也是这个女孩发出的，她身上危险的气息似乎变得越发浓郁。
“我被困在这里一段时间了，你们才是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察觉到两人戒备的心理，少女先把自己手中的枪收起来，“我叫……李香橙，橙子的橙。”
李天远和凌虚止对望了一眼，两人都听出来这是假名，问题是对方竟然还刻意强调了一下是哪个字。
“你们这是要去哪啊？那个包里有吃的吗，我快饿死了……”
李香橙举起双手缓步靠近，“我也是没被感染的幸存者，你们可以检查的……那个，这种时候要互帮互助的对吧？”
“你，那把枪给我看看。”
凌虚止摆手示意她不要再靠近，“那种白色的丧尸，为什么你能一枪把它打死。”
“那你要告诉我刚才那是用的什么，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李香橙撇了撇嘴，“我都说了名字了，你们可是什么都还没说啊。”
外面的丧尸或许离开了一段距离，四周顿时安静下来，但厂房里的气氛却像是凝固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