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分左右躬身缓步前进，利用停在周围的车辆做掩护。李天远紧咬嘴唇，离他最近的那只丧尸在角落面对着墙，身体时不时的还在发颤。没有丝毫犹豫，他从背后接近，用折刀将其刺杀，随后轻轻地放倒在地上，又回到隐蔽的位置。
黑暗中杀气弥漫，李天远手起刀落，在掩护的车辆中无声息的移动，从背后将挡路的几只丧尸全部暗杀。耳边似乎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呻吟声，很快他就很另一边凌虚止在停车场尽头处汇合，眼神示意后，两人扑向在过道中徘徊的最后两只丧尸。这是一男一女，或许身前是对情侣。
利刃刺破皮肉的触感伴随着眼前黑血飞溅在地上的画面，但李天远只是松了口气，这样一来停车场里面所有的丧尸都已经解决掉了。
“可以啊。”
听到凌虚止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两个字，但李天远却看不清对方的脸。
紧接着就是清脆的玻璃破裂声响，凌虚止伸手翘开一辆越野的车门，又检查了一下油箱，“这辆应该足够支撑一个来回了。”
李天远收好折刀，默默地走到旁边看着他钻到驾驶座下面，开始摆弄两条扯出的电线。之前在学校里，对方已经展示过开锁的技巧，没想到现在偷车也是如此熟练……他不禁都有些怀疑对方的真实身份了。
如同老者剧烈咳嗽了一声，发动机终于点上了火。
“走吧，尽快离开这里。”
一同坐上车后，凌虚止熟练的倒出车位，从下来时的斜坡原路返回，中途还碾到几只他们刚刚杀死的丧尸。
后门紧闭，想出去还要转回原来的路，那样就势必要经过前面的白色丧尸群。李天远对凌虚止的车技十分信任，但此时却有些紧张地绑好了安全带。很快尖啸声就已经穿透了车壳，刺激着他们的脑膜，
才刚驶出拐角，后视镜就能看到那几只白色丧尸带着后面的尸群尖叫着扑上前，仅仅只有一个车位的距离。
车速猛地提升了一个档次，就当李天远以为距离要拉开时，有只白色的丧尸突然用力跃起，直接趴到了车顶上。
“该死……”
卡啷的响了几声，李天远抬起头，光线从划开的爪印透进来。那只丧尸动作激烈，嘴里不断发出怪叫声，似乎想要掏出一个洞爬进来。
车身剧烈的摇晃，凌虚止想要把它甩掉，但那只丧尸抓的紧紧的，像是贴在了车顶。转眼的时间，一颗狰狞丑陋的头就已经从破洞钻进来，叫声震耳欲聋。
李天远早已等候多时，看到那张脸后便挥手刺出折刀，送入它的咽喉。啪嗒一声脆响，刀柄连接处应声而断，不过配合着凌虚止的动作，总算是把那只丧尸甩落。
度假村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但门外也跑进来几只丧尸，张牙舞爪地扑上前。这时候要是速度受阻，后面的尸群就要追上来了。李天远刚要叫出声，凌虚止就打开车窗，伸出手上的符咒对准目标。
猛烈的风压像是炮弹一般打向前方，将那几只丧尸尽数打翻在地。越野车从它们身上碾过，一阵颠簸下李天远的头差点撞上车顶。等到他眼前能看清楚时，车已经驶出了度假村的大门，窗户上满是如同墨汁般的血迹。
“好……好险……”
李天远拍着胸口，看着后面渐远的尸群，车在公路上继续提速，目前可以说是暂时安全了。
凌虚止一言不发的握着方向盘，按照公路上的指示牌拐进前往九希市的公路。
走了将近两周的路程，但开车顺利的话估计只要半天。中途李天远几次昏昏沉沉地睡着，但又会马上睁开眼睛抵挡困意，这么往复了几次，头痛的就像要裂开一般。
果然和预料的一样，因为有的路线被废弃的车辆堵塞，所以绕了不少远路，接近傍晚的时候，两人才终于回到了山脚下的村庄附近。听了李天远先前的经历，凌虚止自然是不会把车开进里面，只是沿着旁边的小道继续行驶。
“你说的厂房是在那边吗，啊，应该是不会错了。”
在夕阳留下最后的红光在天边时，凌虚止放缓了车速。李天远猛地抬起头，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隔着一片田园景象，果然有几栋厂房的建筑物，而且里面隐约还有光亮。
“过去看看。”
这里就是之前那个中年男人说过的郊区，李天远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发颤，但他还是不能百分百的确定。
重要的交通工具肯定要留在安全的地方，到能看清大门口情况的时候，两人就把车留在路上，用加快的步伐靠近。
“没错，就是这里！”
目标已经近在眼前，李天远更加急不可耐，全然没想到他现在手上什么武器都没有。透过加固过的围墙，李天远已经看到之前那辆卡车，那辆带走苏明子的卡车。
然而身旁的凌虚止却缓缓停下脚步，伸手轻轻地按住他的肩膀，“我觉得已经没必要过去了。”
李天远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他，“你在说什么？都已经到这里了……”
“你看看那个加固的大门，正常情况下会一直开的那么大吗，里面已经出事了。”
轻叹了一声，凌虚止收回手，“你自己也已经看到了吧。”
李天远睁着已经发热的双眼，他没有回答，只是有些僵硬地迈步走向杂草丛生的小路。
“何必呢……”
明白他已经听不进任何话，凌虚止只能无奈地跟在旁边。
恶臭味从破损的大门处飘散出来，那是汗臭味，霉变味等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人作呕。但只有一种味道无法混入其中。
看起来里面发生过恶战，破损的墙壁上能看到弹孔，血迹更是遍地都有。还没等两人走进去几步，丧尸独特的呻吟声就从角落传出。
李天远表情有些呆滞，他加快脚上的步伐走进厂房的大门，正在里面徘徊的丧尸都被他吸引了注意力。虽然都已经面目全非，但从衣服还是可以辨认就是之前那伙强盗，总共有数十人。
“啧……”
看到丧尸已经冲到面前，李天远都还是无动于衷，凌虚止迅速伸手把他拉到身后，同时已经拔出身后的木剑。
普通的丧尸还是比较好对付，再加上数量不多，凌虚止的剑锋几乎没有间隔，每下挥出都能命中要害。很快这些变成丧尸的强盗都在叫声中被他砍翻在地，空气中的血腥味变得更加浓厚。
有可能是当中某个人受伤了没有说出来，也有可能是从外面被突破，总之当时这里面的场面一定混乱至极。
凌虚止的木剑因为半点污秽都不沾，所以直接就收到了身后。回过头时已经看不到李天远的身影，他拍了拍外套面无表情地跟上去。
刚才那群丧尸中还没有看到苏明子的声音，李天远喘着气，按捺住想要上去毁尸的**，继续在寂静的厂区内寻找。
两人找遍了各个角落，最后还是没能找到还活着的人。
“或许她路上就逃走了，根本不在这里……”
李天远嘴里喃喃的重复这句话，但是他已经毫无头绪了。
“找不到说明情况可能更糟吧。”凌虚止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繁星皓月，“而且你和她认识不过一个月时间，就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内心被这番话触动，李天远终于瘫坐到地上。他意识到或许凌虚止说的很正确，自己只是不愿意接受现实。
胸口阵阵疼痛，他的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了。
凌虚止站在旁边俯视着他，但只是双手环抱在胸前，什么都没说，静静感受着掠过身体的凉风。
“走吧。”
声音小的几乎像是呼吸声，李天远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你要去哪，我跟着。”
“感觉好受些了吗。”
凌虚止捻了捻额前的头发，“这里面倒是还有不少能用的东西，枪你应该会用吧。”
李天远木然地点了点头，其实根本连问题都没有听清楚。
搜刮了所有能带上的有用工具，包括几把枪械和一些子弹，直到背包装不下的时候，两人才离开了这片厂区，回到了车上。
其实有车的话还能携带更多，但是两人都已经不想再回去了，而且不能随身携带也没有意义。
“你不觉得我是个灾星吗。”
越野车行驶在漆黑的公路上，李天远靠着椅背，看着外面飞快倒退的景色，“身边的人都会遭遇不幸……”
“确实……有可能，我也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凌虚止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原本还以为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你还真是不会安慰人啊……”
“什么，你需要安慰吗。”凌虚止伸手按了一下车载播放器的按钮，“这里面应该还存了不少歌，听音乐应该也算是安慰了吧。”
有些沙哑的旋律从音响中传出，凌虚止不由得皱了皱眉，“好老的歌。”
确实是很久远的歌，但这一首印象却太深刻了。李天远什么都不去想，他把头歪到一边，任凭眼泪流的满脸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