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北满工作会议结束了。
这天在温家屯村边的一块空地里,我游击队所有人员及上千名战士排着整齐的队伍威武的迎风而站。
伤愈归队的张传福也在其中。
没有主席台,没有大会场,更没有麦克风。夏云阶、赵尚志、李兆麟、李延禄只是到来战士们面前站好,抗日第六军建军誓师大会就正式召开了,会议由李兆麟主持。
李兆麟首先讲话说:“下江抗日游击总队的勇士们,经满洲省委研究决定,由你们总队为基础,扩编第六军,今天在温家屯召开正式成立东北抗日联军第六军誓师大会。在这里我首先宣布夏云阶同志任军长,戴鸿宾为副军长,冯治纲为参谋长,我,李兆麟担任政治部主任。下面请军长夏云阶同志讲话。”
夏云阶向前迈了几步,高声说:“同志们,战友们,我们游击队从建队到今天已经三年多了,在这三年多的时间里,队伍由二十几人发展到一千五百多人。仗越打越大,队伍由弱到强。这些都离不开党组织的领导和乡亲们的支持。更离不开大家团结一致,吃苦耐劳和不怕牺牲英勇作战的精神。我们有一部分可亲可敬的同志在战斗中牺牲了,其中有满洲省委派到我们队上的宋瀛洲,田学文、杨书明同志。他们是为了民族大义,为了家乡的父老兄弟和子孙后代不当亡国奴而流血疆场,献出生命的,我们抗联六军要沿着他们没有走完的路走下去,为彻底赶走日本侵略者,血战到底,不获全胜,决不收兵。”
接下来李兆麟“下面请东北抗日联军第三军总指挥赵尚志同志讲话。”
赵尚志也向前几步说:“同志们,我们是抗日的队伍。当抗日的风火燃烧得越来越旺的时候,敌人就会越疯狂地向我们进攻。我们东北抗日联军已经发展到了六个军。小兴安岭这一带有大片的原始森林。是块儿打游击的好地方。你们在下江中心县委的领导下,在夏云阶同志的指挥下,经过三年多的努力,县城外方圆几百里的广大乡村,都成了你们的游击区。小鬼子关东军司令部不得不承认这里的地皮都要红透三尺,可见你们的工作成效之大。小鬼子害怕了。调集了一万五千多人的部队,其中还有快速反应部队对我们进行围剿,要把咱们的抗日力量彻底消灭。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戴副军长和廉品一的独立大队牵着他的牛鼻子在山里转了半个多月。我们北满最高级会议在这里召开了。第六军的成立大会也在这里进行了。等到他们发现上当,转过身来的时候,我们又去了别的地方开辟新的游击区了”
……
这次誓师大会,第六军的战士们倍受鼓舞,大家抗日的热情空前高涨,我三江地区的抗日进入了一个辉煌时期。
按照誓师大会的布置和要求,我们的部队迅速地转移了,等到小日本鬼子得到情报,调集力量来到温家屯时,我抗联将士早已走得无影无踪。
围剿的敌人又扑空了,望着小兴安岭千里林海,北川只能无可奈何的骂声“八格牙路。”
扩编后的抗联六军整编为四个师。为分散敌人对小兴安岭的压力,按照满省委会议要求,我们第六军的四个师和聚集在小兴安岭的三军、四军分别各自执行任务。
抗联六军由马德山,徐光海率领一师东进,到富锦、绥宾、同江一带创建新的游击区。
由裴敬天和王居选率领二师过松花江,南下联络杨靖宇的抗联一军和王德太的抗联二军,接通关内的党组织关系,准备为全国抗日大军北上抗日做向导。
由夏云阶冯治纲,张传福率领三师,四师再次进攻鹤岗。破坏铁路,使鬼子掠夺我煤炭资源的列车不能正常运行。
赵尚志率领三军主力直扑三肇地区开辟新游击区。
李延禄率领四军主力杀回宝清、密山一带,巩固原有的抗日游击根据地。
北满工作会议还确定,由满洲省委筹办成立军政学校,军械所,军用被服厂和军用后方医院及筹集所需要的各类物资和器材。
这样一来,我们抗联就可以跳出敌人的包围圈外,形成四面开花的局势,逼迫鬼子回头自救。小兴安岭的冬季扫荡围剿也就不攻自破。
北川这个老狐狸,在围剿失败撤回的同时就已下令,让宫地,腾原,廉秃爪子他们在各交通要塞设卡堵截我抗日部队。
这天由裴敬天和王居选率领的第二路出击部队,在松花江南岸,火龙沟附近被堵截的敌人发现,并在山上与腾原和廉秃爪子还有西林的警备队交上火了。
小鬼子终于抓到了机会,他们集中了两千多人的兵力,迅速扑上,致使这一路队伍,被鬼子缠住,无法脱身。
由于敌人的火力太强,我方无法抗衡。裴敬天,王居选带领三百多名战士们迅速向附近的小山上撤退,占领至高点,争取坚持到天黑,再找机会突围。
受伤刚复原的宪兵队长腾原,还有廉秃爪子及西林的警备队紧追不放。他们这次是下决心,一定要围住这股抗日力量,绝不能在让他们牵着鼻子在大山里转圈子了。要把这股抗联彻底消灭。
裴敬天,王居选带领战士们很快占领了小山头。
宪兵队,警备队,秃爪子的保安队和刚刚赶到的伪军三十四团包围了小山。
在这儿紧要关头,裴敬天我们这位朝鲜族年轻的抗日指挥员,向山头上激战的三百多名战士喊:“同志们,沉住气,节省子弹,无论如何一定要坚持到天黑。”
与此同时,佳木斯的北川接到了一份在火龙沟发现大股抗联的电报,他看后喜上眉梢,马上命令他的快速部队火速赶往火龙沟、西湖景一带。
西湖景的山头上枪炮声响成一片,鬼子的炮弹一个一个在山头爆炸,十几挺机枪也在向山头疯狂的扫射。三百多名战士,伤亡几乎达到了四分之一,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而我们当时没有任何通讯手段,无法与其他部队联系,派人过江向六军主力求救,时间上不允许,远水解不了近渴。没有增援部队,在这个战场上只有我们这三百多抗联的战士们与敌人浴血奋战。
几个小时过去了,裴敬天也受伤了,拖着一条伤腿,在一块石头后向敌人射击,王居选也受伤了,他头上缠着绷带,一边打枪一边向裴敬天这边靠拢过来。
他对裴敬天说:“咱们的正面和后边是宪兵队和警备队,左边是秃爪子的保安队,右边是三十四团的伪军们。敌人从三面向我们进攻,而且攻势都够猛,只有三十四团的伪军们,他们的枪像是冲天放的,我们是不是应该从三十四团那儿突围?”
裴敬天想了想说:“好,王队长,你把伤员带上,就从三十四团那儿出去,我觉得三十四团的伪军他们还有点良心,不会为难咱们的。”
王居选觉得这样不妥,在这个紧要关头自己先撤有些不讲究。于是,他对裴敬天说:“你腿不方便,还是你带同志们下去,我留下几个人掩护你们。”
裴敬天知道这时候不是相互争辩的时候,他觉得王居选不听话有些生气地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我哪有时间争来争去的,赶快带同志们突围,误的时间越长,我们的伤亡就越大。”
王居选:“你我都不是怕死的人,可现在你腿上有伤,行动不方便,该你撤下去。”
裴敬天看到王居选这样更是急了说:“正因为你腿脚方便,行动快,才让你领着大伙儿下去,难道还要等着子弹打没了同小鬼子拼刺刀啊?”
正在争执不休的时候,坡上观察敌情的战士喊:“队长,有几个扛着包袱的老乡上来了,他们手里拿着白毛巾冲咱们直摇晃,放不放他们上来?”
王居选一听这种情况马上说:“我过去看看。”
这时几个老乡顺着一个小山洼爬上来了,他们包袱里装的是馒头,还带上来一些子弹。他们冒着枪林弹雨,把馒头和子弹送到战士们手里。然后他们不是返身回去,而是拿起了起牺牲战士的武器和战士们一起投入战斗之中。
其中一位老乡自我介绍说:“他是西湖景区抗日救国会的会长,叫王连茂。他能上山来,多亏了三十四团的伪军。”三十四团有一位张连长是他的表兄弟,原来他是求表兄弟借个道儿上来给大伙儿送点干粮。这仗儿都打了大半天了,战士们一定没吃上饭,没想到他的表兄同意后,还让他们的刘班长带上几个兄弟换上乡民的衣服,又给咱们拿了好些子弹。同时张连长还让我告诉说:“有什么困难下去联络,他会全力帮咱们的。”
王居选拉着刘班长和王连茂的手,把他们拉到裴敬天的身边。刘班长向裴敬天报告说:“我们连长敬重你们,说你们才是真正为国、为民的抗日英雄,让我带几个弟兄上来助你们一臂之力。”说完,刘班长和王连茂也拿起武器开始向鬼子射击。
在三十四团阵地后边的小树林里,有四门小炮并排放着,离小炮不远,三十四团王团长、团参谋和几个连长在那儿向山上我阵地处观察。
其中一位连长说:“这帮穷泥腿子还真有种,小鬼子上千号人硬是拿不下他们。”
王团长放下望远镜说:“娘的,抗战,抗他奶奶个儿熊,咱们这帮扛大枪的撤退的撤退,投降的投降,还真就赶不上这帮穷泥腿子呢!人家他妈的这是真跟小鬼子玩命,咱们要是真打人家这些人,怎么对得起老祖宗?”
说着王团长回头喊:“三连长”!三连长马上说:“有!”
王团长说:“带几个兄弟上去帮他们一把,别忘了多带点枪和子弹。”
三连长本来就想帮抗联,这回一听团长有令,更是高兴地说:“是!团长,我亲自带人上去。”
说着还顽皮地冲着身边的其它几位连长挤挤眼,做了鬼脸转身跑了。
王团长觉得这样还有点不过瘾,他依然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山头战斗的进展情况。小鬼子的炮弹一个接一个地在山头上爆炸。山头上的战士和新上来的伪军们不断的有人牺牲和负伤。王团长看着这一团团升起的烟柱,怒从心头起,他骂着“他奶奶的,今天老子豁出去了,命令小钢炮对准小鬼子的火炮阵地,给我来上几炮。”
接到这样的命令,三十四团的伪军急忙调转炮口,冲着林中的腾原和火炮阵地就打上了。
鬼子的火炮阵地上的日本兵们打得正来劲,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了炮弹砸在了自己的头上,死的死,伤的伤,没死没伤的也懵了头,不知该怎么才好。半天没省过神来,也没往出射一发炮弹。
我们山头上三十四团的伪军刘班长和裴敬天两人趴在炮弹炸过的弹坑里观察动静,看到鬼子的火炮阵地腾起烟柱,拍手叫好,刘班长也自豪地断定是自己团打的。所以他骄傲地说:“喂,抗联头,看见没儿,这是我们团的迫击炮打的。想当初,我们团也曾跟着马占山,苏炳文将军同小鬼子真刀真枪的干过,齐齐哈尔江桥阻击战打得何以的惨烈,可惜我们是里无粮草,外无救兵,在小鬼子飞机,大炮,装甲车,坦克的猛烈攻击下,我们的战线被突破了,苏炳文和马占山两位将军去了海拉尔。我们团当时伤亡惨重。无力再战,没有出路,唯一的出路只有投降,投降是投降,我们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心里还是恨小日本的,今天终于可以出口气了。”
打完了炮,王团长便告诉他的炮手有人要问就说是打偏了。
这几颗炮弹很奏效,敌人阵地上有了一阵的停息。
王连长他们就借着这段停息,赶紧向我方阵地跑过来。
山头上的战斗仍在激烈地进行着,刚上来换了装的伪军士兵也有两个牺牲了。这时负责在三十四团方面观察的战士连滚带爬的靠近王居选说:“王队长,王队长,快,三十四团这边又上来人了。”
王居选拉了一下伪军刘班长说:“走,咱们过去看看。”
这时王居选他们看到有一伪军士兵在前摇着白毛巾,后边的伪军们有扛机枪的,有十几个扛子弹箱的。大约有三十多人,正顺着刚才送干粮的老乡们走过的小山洼向上快速爬来。
刘班长一看,乐了,用手往下一指说:“扛机枪的后边的那位就是我们的连长,他怎么亲自上来了?”
说着站起身向前迎去。
三连长远远的喊:“刘班长,哪一个是抗联的头儿,去告诉他们,有咱们三十四团在后头给他们顶着,让他们放心大胆的给我打,今天我倒要看看,小鬼子他们长了几个脑袋。”
王居选高兴地迎上去,紧紧拉住三连长的手说:“谢谢,谢谢你们的支援,太让我们感动了,这才是真正的同胞兄弟。”
在咱们的山头上原来只有一挺机枪,因为要节省子弹,始终是打打停停,还不时地调换位置、方向。这回三连长他们拿来了一挺机枪,我们的阵地上又多了一挺机枪,子弹数量也增加了,战士们也可以放心使用了。
这时山上的火力顿时猛烈了许多。这种对峙的形势有压住鬼子的能力,所以,往山坡上爬的鬼子兵有些坚持不住了,连滚带爬的往山下撤去。
廉秃爪子的保安大队见日本兵们都撤下去,他们也跟着撤了下去。
山下的宪兵队长腾原手举望远镜正在看着退下来的日本兵。
廉秃爪子气喘喘地跑过来报告说:“太君,太君,山上火力增强,好像是来了援军了,弟兄们攻不不上去呀。”
腾原放下望远镜,回过身盯着廉仲平说:“害怕的不要,炮弹的给,快速部队这边的干活。”
廉秃爪子点头哈腰地说:“好好,先给他们一顿炮弹,等快速部队来了再一起进攻。”
腾原面带喜悦地说了声“呦西。”
日本兵的小炮不停地向上轰击着,这时山上的战士们已伤亡近半,爆炸的威力正撕扯着战士们的身体。鬼子宪兵队和警备队及廉秃爪子的保安队在半山腰上向山上佯攻,他们在拖延时间等待日本军的武装精良的快速反应部队增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北川带领的快速反应部队经过几小时的狂奔终于在太阳落山前到了。
腾原,西林,廉秃爪子急忙跑过去迎接。
这时腾原好像想起了什么,指着三十四团方向问:“那边的什么的干活?”
廉秃爪子这个吃里爬外的汉奸赶紧回答说:“他们的进攻的没有,什么的干活不知道。”
腾原生气了骂了一句:“八格牙路!”
然后带着一小队日本兵怒冲冲地奔三十四团阵地走去。
在三十四团这边,一个胆小怕事的团参谋劝团长说:“团长,还是慎重点好,你派人支援游击队,这事要是传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
团长不再乎地说:“奶奶的熊,怕掉脑袋的就别上这来凑数。”而后团长又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团长是个大老粗,说话也硬,参谋是位胆小鬼,本来就不想打仗,听团长这么一骂就真的偷偷的走了。
挨了骂、受了气的团参谋低头在塔头甸子上正走着,没想到迎面撞上了腾原。他转身想躲开,却被腾原身边的几个日本兵用刺刀逼住,腾原手扶着战刀把问:“你的什么的干活?”
这位参谋说:“我是三十四团的参谋。”
腾原盯着团参谋说:“你的逃跑的不好。”团参谋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我没逃跑呀!”
腾原抽出战刀放在团参谋的脖子上骂到:“吧嘎,你的军人的不是,逃跑的死拉死拉的。”
团参谋吓得腿软了,不自觉地跪倒在地,而且还很委屈地说:“我不是想跑,是他们……是他们”团参谋起初并不想说出真象。
但是腾原瞪着眼骂“巴格牙鲁。”
而且举起战刀,就要砍下来,团参谋急了忙说:“他们,他们派人去支援山头的游击队了。”
腾原一听,有些愣神,他忙把刀插回刀鞘,抓住参谋的衣领问“你的说,他们的山头的支援?”
团参谋怕死,所以说出了真相。他说:“王团长派三连支援山上的**抗联了。”
腾原又问:“支援**,王团长的干活?”
团参谋又进一步证实说:“对,对,王团长派三连**支援的干活。”
腾原听了这个消息,气愤极至,他心里想“我说三十四团这边怎么一直没有动静,闹了半天他们不但没打**,而且还支援**,这还了得”。他迅速地带着日本兵押参谋向三十四团阵地奔来。
腾原和一小队的日本兵押着那个想跑的参谋来到了三十四团阵地,他们端起了刺刀围住了王团长和几位连长。
王团长看到团参谋,知道是他告了密,怒视团参谋骂到:“你个狗娘养的,吃里爬外的东西,算我瞎了眼,认错了人,栽在了你的手里。”
王团长人虽是个没文化的大老粗,但平时待人不错,所以当他受到了威胁时,其他的伪军们见长官被围,一个个本能地拉动枪栓也都围了上来。
腾原看这种状况知道自己现在人少,不易硬来,他眼珠子一转,抽出战刀奔那位团参谋走去。
团参谋又被吓得软腿了,扑通跪下磕头,嘴里还说着:“太君饶命,太君饶命啊,太君……”
腾原一刀砍在团参谋的脖子上。团参谋大叫一声倒在地上,刀口处往外喷着血,身体抽搐几下死了。
腾原在尸体上擦去刀上的血迹,把刀入鞘,然后举起拇指对王团长说:“王团长,你的这个!”
接着腾原又一指地上的尸体说:“他的猪的干活,那边的红胡子的没有,他们统统的死拉死拉。”
腾原说完,忙带领他的那小队日本兵迅速离去。
腾原刚才杀了团参谋,因为他看到三十四团其它伪军们端起枪对准了他,如果他不杀了没有价值的团参谋,缓解茅盾,转移目标,以退为进。他和他那小队日兵们岂能够从三十四团的防地里全身而退。
腾原向北川报告了三十八团的情况,北川听了很生气,当即就带领大队鬼子向三十四团阵地而来。
这时三十四团的人们也早已看到了鬼子大队人马的到来。
也预感到鬼子兵向他们走来意味着什么,他们的心里都非常清楚,只有王团长不在乎。
鬼子兵到来后,迅速地围起了王团长和几位连长,并且还收缴了他们的手枪。
老鬼子北川带领的这批日本兵在三十四团士兵的身后架起了机枪。士兵们看到自己的团长被日本兵押着,大家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此时的王团长却满不在乎地一扬头说:“集合,太君要训话。”
一个伪军马上吹起了集合哨,其他伪军们提着枪跑到空地站队集合。王团长对身边的一个连长说:“把枪交了。”意思是让大伙把枪交了。
这位连长很不情愿地跑步来到队前,喊口令说:“枪放下,向前十步走。”
伪军们不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本不想放下枪,但不知长官什么用意,最后还是放下了枪。
鬼子的进攻暂时停止了。
利用这瞬间的时间,裴敬天赶紧把山上剩余的所有同志召集到一起,对大家说:“大伙儿都看到了,鬼子兵又来了不少,天黑之前一定会有一场生死决战,我们一定要坚持住,拖到天黑。只要天黑下来,咱们就一定有办法突击出去!”
正说着呢,这时突然听见有人喊:“连长,连长!”只见一个伪军连滚带爬的跑上来,带着哭腔说:“连长,不好了,团长和其他的连长都让日本人用刺刀给挑了。”
三连长吃惊地问:“什么,都让鬼子给挑了,你是怎么上来的?”
那个伪军说:“鬼子在咱的阵地后面架起了十多挺机枪,我知道事要不好,钻到了身边的草丛里没敢动。等到小鬼子不注意时才爬上来给你报信。”
三连长问:“咱连上的兄弟们怎么不跟鬼子拼呢?”
伪军说:“枪都让鬼子缴了,用什么拼啊?”
三连长气极了随口骂着:“小鬼子,我日你八辈祖宗?你奶奶的,感情不是你们日本人,你杀起来都不眨眼。”一边骂一边抓起几颗手榴弹,连滚带爬的向山下冲去。
王居选和战士们连喊几声让他回来,他根本不听,战士追过去,但是王连长像疯了一样,速度惊人得快,战士们追不上他。
三连长手里拿着手榴弹,冲进了敌人堆中,手榴弹在敌人中间爆炸。
三连长走了,伪军三十四团连长以上的干部全部被鬼子杀害了。
鬼子的攻击又开始了,炮弹疯狂地在小山头上倾泻。宪兵队的,警备队的,快速反应部队的。一排排,一层层。
山头上战士和反正过来的伪军们加在一起也不足一百人,随着炮弹的一颗颗爆响,伤员数字在不断增加。
西湖景区救国会会长王连茂被炸了断了半个身子,王居选也在这次炮击中被炸得血肉模糊了。
炮击还没停,大队的鬼子兵就开始向山上冲锋了,原来在山腰上的宪兵队,警备队和秃爪子的队伍也从岩石的沟坎后闪出来,向山上移动。
裴敬天从一个炮弹坑里探出身子,大帮的鬼子兵就要登上山顶,再看山头上自己的战友,举枪能够战斗的还不足五十人。这五十人中一半以上的战士都已不同程度地负了伤。
裴敬天的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地难受。这时端着刺刀的小鬼子们越来越近了。裴敬天突然想起老中心县高官裴志云,游击队参谋长李银根,军事教官、副队长宋瀛洲,游击队战士孙少青,崔显默,柳东振等人,一股激情涌上心头,他用一只手支撑起自己的身体,面对自己的战友他激动地说:“同志们,兄弟们,咱不能给老祖宗的脸上抹黑,要让小鬼子见识见识咱中国人的骨头是硬的,死算什么,堂堂正正生,轰轰烈烈死。十八年后,小鬼子不走,咱们还在一起接着抗日。”
旁边一个年轻小战士抹了一把眼泪说:“好,裴队长,十八年后,咱们还在一起抗日。”
最后裴敬天:“别忘了给自己留一颗子弹。”
这时日本兵冲上来了,裴敬天和战友们向日本兵射击。他一连打倒了五、六个日本兵,枪里没子弹了,一摸兜里也没有子弹。他嘱咐别人自己却忘了,光顾着打敌人了,总想多打死一个是一个。这时已有日本兵冲上山顶,与战士们开始了肉搏战。
一个日本兵端枪向裴敬天刺来,裴敬天扔手枪与日本兵拼打起来,日本兵闪身躲过。裴敬天又借机从身边摸起一块石头向日本兵的头上砸去。日本兵又躲开了,石头砸在另一个正在拼刺刀的日本兵身上。那个日本兵被打得往旁边一错步,让迎面的我军战士一刺刀刺中,日本兵尖叫一声栽倒在地,一颗圆的手榴弹从身上滚了下来。
这颗手榴弹,刚好顺山坡滚到了裴敬天的身边,裴敬天弯腰捡起来拉断线,单腿跳着向日本兵靠近。日本兵看到后,怪叫一声,吓得转身就跑,却被石头绊倒,接着日本兵就势往山下滚去。
裴敬天看到后“哈哈”大笑,他把手榴弹顺势丢入正在向上冲来的日本兵群中。
战斗已达到白热化了。一个日本兵用刺刀刺入一个战士的肚子,战士咬牙用两手紧紧攥住了枪。日本兵拼命的往回抽枪,正在这时另一个战士用枪把子向这个日本兵砸过来,砸碎了日本兵的脑袋,刺中的战士这时也倒在了地上。倒地的战士还没有牺牲,他咬牙顽强地靠近日本兵的尸体,从日本兵尸体身上拿过三颗手榴弹,又拖着刺在身上的刺刀枪,拿着这三颗手榴弹向敌群中滚去。
“轰,轰,轰”三声爆炸,战士同七、八个鬼子兵同归于尽了。
看到这一切裴敬天流着泪大喊一声:“好样的!”
山头上日本兵们越来越多,抗联的战士越来越少。
最后还剩十多个战士了。这十多名战士们围成一个圈,把裴敬天围在当中,鬼子兵自然形成一个大圈,围在我军那十几个人的外面,西林指挥着鬼子兵步步逼进,战士们向里收缩。圈越来越小,已不能再小了。一个端枪的战士向正面的鬼子兵刺去,鬼子兵举枪一挡,战士上前一步,拉住另一个日本兵的枪,使劲把他拉进圈内。
裴敬天伸手掐住了日本兵的脖子,告诉身边的战士说:“快拿他的手榴弹!”战士迅速拿出日本兵腰上的四颗圆形手榴弹,打开点火装置,手榴弹开始冒烟,裴敬天回手抢了一个,使劲窜出战士们的圈子,倒地向日本军官西林滚去,他要与西从同时于尽。
当时在裴敬天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死,也要拽上一个日本官来垫背。西林看出了裴敬天来的势头,他害怕极了,转身想躲,却被裴敬天拉住了裤角,西林举刀向裴敬天砍去,刀还没落下,“轰,轰”几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过,裴敬天与西林同归于尽。
在裴敬天的手榴弹爆炸的同时,我们这只部队仅存的几名战士也拉响了手榴弹。这几名战士和裴敬天一样没有给中国人丢脸。在他们周围的十来个日本兵,也一个个倒在地上,血肉模糊。
稍远点的日本兵们看到手榴弹冒烟时就赶紧卧倒,当爆炸后,他们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惊恐的看着这血淋淋的场景。
这些日本军人们已为这一切都过去了。谁知这时突然一个抗联战士的尸体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一个满身满脸都是血迹的小战士坐了起来,坐在死尸堆中,他看了看身边这几位牺牲的战友。
小战士慢慢地站起身来,看着周围越来越近的日本鬼子,怒目圆睁的大喊一声:“小鬼子,我X你八裴祖宗。“
他顺手抓住脚下的一支枪,抡起枪拖向日本兵砸过去。日本兵们见到只有他一个人,忽拉一下,上来十几个人一起用刺刀刺向小战士,小战士一声也没叫,他瞪大了眼睛,慢慢的不动了。
……
枪声,爆炸声没有了;战斗结束了。这就是塞北著名的西湖景大战。这场战斗,我三百多名抗日战士,全部英勇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