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小兴安岭抗日军民的不断胜利,根据地持续扩大。所以关东军总部下达命令:“加速进剿**。”
日军抽调绥化、铁力、通河、依兰的守卫部队,征集了一万五千多兵力,其中日军四千多人,从东西南三面向小兴安岭压缩。想把抗联赶到黑龙江边彻底消灭。
县公署高级参事官宫地宪一接到指示,积极配合。
给鹤岗的西林,竹帘的廉秃爪子挂了电话,让火速来县城,配合这次大围剿。
尽管日伪军的行动是秘密的进行,但是他们的来回调动,和筹备围剿的行动,还是引起了佳木斯地下党组织的重视。他们从内线了解到了敌人的行动和企图。当即把情报送给了下江中心县委,中心县委又派人把情报快速交到了夏云阶的手中。
夏云阶接到情报后,马上与赵尚志、李延禄、李兆麟几个人一起研究,如何应对这次敌方大规模的围剿行动。
赵尚志分析说:“小鬼子这回是真下了狠心了。他想在这小兴安岭把我们一口都吃掉。”
夏云阶微微一笑说:“小兴安岭可不是长春,沈阳,青岛。日本鬼子到了这,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赵尚志想起北满工作会议要召开,他提出来说:“几位老总,我们是不是得发个紧急通知,把会议推迟一下。”
李延禄也觉得这事很紧张,必须尽快通知,他说:“那还真得快点呢!冯仲云、张兰生、朱新阳等同志这几天就要到了。”
正说着,冯治纲拎着个开水壶进屋给大家倒水。一边倒一边说:“为了保证这次北满会议的准时召开,几位老总都在这,正好帮助给参谋参谋,我们的意见是,即要保证北满工作会议正常召开;又要打击敌方大规模的围剿。”
赵尚志觉得如果能有这样两全齐美的策略,岂不是更好吗,于是他急切地一把拽住冯治纲说:“治纲,快坐下,给大伙儿说说,说说你们对召开北满代表会议的想法。”
冯治纲一看夏云阶在场,就说:“总队长,还是你说吧!这作战计划,都是你领着我们研究的。”
夏云阶笑着说:“你就大胆地说吧,别像个姑娘似的。”
冯治纲坐下后就有板有眼地把方案讲给了各位领导。他说:“根据佳木斯送来的情报,鬼子集中了近四千人,伪军一万一千多人,从佳木斯、依兰、通河、绥化三面,向我们的小兴安岭压过来。佳木斯的警务司令北川少将亲自指挥,目的是要把我们赶到黑龙江边彻底消灭,我们采用的是利用咱小兴安岭的冬季高寒的自然条件和咱这儿群山峻岭的自然环境,与敌方周旋,而不与他们形成大规模对打局势,坚持用小股力量长期拖着他们,搞持久战。最后,把们拖疲,拖烦,拖垮,拖死。最后我们再打他们一下。保证我们满省委工作会议顺利召开。”
说到这儿,冯治纲喝了一口水又继续说:“这样我方也会减少伤亡,保存实力。敌方一万多人,每天都要吃用消耗,八百里小兴安岭,山高林密,机械化施展不开,硬拖也会把他们拖垮。”
冯治纲说完了,所有的老总都低头沉思,没人马上做出反映,夏云阶和冯治纲心里如一种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老总们能否批准或赞成他们的作战方案。
沉默了一会儿,赵尚志拿过冯治纲画的小兴安岭的敌我双方军事路线图来与李兆麟,李延禄一起看,一起研究,夏云阶和冯治纲也在旁边不断补充说明。经过研究之后,赵尚志说:“你们的思路清晰,目标明确,小兴安岭的自然环境有利于我们,很好,相信北川司令官是会按照我们策划的行动路线进行的,也会走进我们设计好的圈套的。”
因为李兆麟在山里呆了一段时间了,他对山里的情况了解了很多,他很赞同夏云阶的意见。所以他充满信心地为大家鼓劲说“日本鬼子想把咱们消灭在小兴安岭,那是不可能的,大胡子队长被百姓们称为山神爷,对付日本鬼子随便派几只老黑熊,就能领着他们转个十天半月的,要是他亲自出马呀,别说敌方才一万五千人,就是十五万也照样在这深山老林里转麻达了,让敌人迷糊去吧!”
李兆麟这么一说,把大家都逗乐了。接下来赵尚志又分析说:“现在敌方已到了乌依岭一带,离咱们这有五、六百里远,如果以最快的速度,坐汽车到达也需要一天时间。我看咱们的北满会议和六军建军誓师大会可以按计划正常举行了。”
小兴安岭的深林里,支起了几顶帐棚。帐棚中北川在简易桌子上铺开军事地图认真地看着,两个同僚在一个火盆前烤火。其中有一个人站起身来,走到北川身边说:“司令,兴安岭的树木向海洋一样庞大,这帮儿**乱民,打几枪就走。他们能不能是在引诱咱们。真得多加点小心,不能中了他们的鬼计!”
北川思索着点点头,觉得此话有道理,于是,他用笔把两个包抄的弧线又描了一下。觉得应该小心一点,他下令部队缓慢行进。
日本兵和伪军们开始慢慢搜索前进了。
可是山林中还是不时地传出一两声枪声,惊得梅花鹿、野猪、狍子等野兽在林中不断地奔跑。
这天戴鸿宾和廉品一率领几十名战士骑马在树林中执行牵引敌人的任务。
廉品一觉得这几天日本兵的行进速度明显减慢,他感到有些不对劲,就对戴鸿宾说:“戴队长,鬼子这几天太慢了,有点反常,他们要干什么?”
戴鸿宾也有同样的感觉,他说:“这帮小鬼子,他们是要玩点花的了,咱们也应该加点小心。”
廉品一分析说:“咱们这老鹰抓小鸟的把戏玩的也差不多了,干脆给他们来个脚底下抹油,溜为上策,叫小鬼子在山里找去吧。”
戴鸿宾有些犹豫说:“是不是再拖几天,让咱们北满这些高级领导的会议更安全保险些。”
廉品一说:“说点心里话,我成立队伍的目的就是要向水泊梁山那样,杀富济贫,替天行道,可自从打小鬼子以后,我总觉得咱们不是人家的对手。咱看你们总队长是个人物,也就没二心地跟着干起来了。可是现在这敌情不明,总队长把这二百名战士们交到了咱们的手里,一旦要让小鬼子缠上了,就是长上两支翅膀也很难飞出去。”
戴鸿宾承认说:“小鬼子的包围圈所确定的范围是越来越小了,咱们现在的处境也真的不是太好。”然后他很恳切地语气问廉品一说:“依你看,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廉品一说:“依我咱就不能再往北走了,总是在人家的圈子里,心里发毛,咱现在要加快点速度往西北去,然后调头转到敌人的后头去,咱们要把队伍带到敌人包围的圈子外面去,咱在他们的后面再打一下,再把他们引导别的地方去。即保存了实力,又保证了北满会议的顺利召开,这不是很好吗?”
戴鸿宾笑着给了廉品一一拳说:“好个军师,怎么不早说呢?总队长跟我说过,就是这个思路,让我给忘了,这一提我才想起来。再往前走,到了黑龙江边上,咱们脱身就难了,现在倒正是时候。”
两个人说着,带领战士们打马向西北方向奔去。
天上飘起了片片雪花。
戴鸿宾,廉品一,裴敬天,徐光海,王居选等几伙诱敌的人马汇到了一起。
戴鸿宾看着这场雪高兴地对廉品一说:“廉队长,这场雪下的正是时候。这老天爷还真是咱们的老天爷,每到关键时候,总是帮着咱们。”
廉品一也很风趣地开玩笑说:“老戴,兴安岭的大山神是咱家的老太爷,抗日这么大的事,他能不帮忙吗?”
戴鸿宾说:“好,咱就借这雪天,大伙加把劲。争取在雪停之前,从鬼子的包围圈里撤出去。”
队员们扬鞭打马,快速向敌人的包围圈外撤离。
此时在山林里的日本司令部的临时驻地,十几位日伪军们坐在一张简易桌子的两侧,老鬼子北川手指着地图正在布置进攻路线。这时一位通讯官来到帐棚里,递给北川一份急电。
北川接过电报看着看着,突然皱起眉头,眼睛瞪着地图说:“最高会议的开,胆量的大大的有。”
他的这句让人摸不着北的话,把部下们吓得都不敢出声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北川背手怒气冲冲地在桌前走了几步,然后他迅速地做出决定,他对一个日本官说:“你的要尽快的返回去,找到**北满最高级会议的地址,我们的兵分两路,通通剿灭。”
十几辆兵车拉着一部分士兵往回开去,大部分的日伪军们依然在搜索着向黑龙江边拉网似推进。
北川带领另一部分人马在深山里继续追击。这天他们来到一个山坡上,看着冰天雪地中的茫茫林海,非常感慨地说:“兴安岭的树林像海洋一样,一两万人还是太少了,无法剿灭在这里藏身的**游击队,只能继续实施三光政策及匪民隔绝的方案。
站在他身边的一个日本军官说:“这里的匪民一家,很难教化,实施集团部落,坚壁清野,隔绝匪民是唯一行之有效的方法。”
北川无奈地说:“也只好如此,我们已经离黑龙江不远,大雪盖上了雪地上的脚印,部队连个追击的方向都没有了。进剿看来要失败,我们也只有无功而返了。”
同车的军官说:“中国古代兵法有一种战术叫‘声东击西’。司令,这帮**深得兵法之奥妙,小瞧不得啊!”
北川气急败坏地说:“马上电令宫地,让他们派人在**经常出现的路线上设防,一旦**出现,马上缠住他们,我们快速反应部队扑上去加以消灭。”
进山围剿失败,又一直找不到我方开会的地点。关东军骂宫地是饭桶,并限时让他们尽快找到我方开会的地点。这重大的压力,让宫地寝食不安,心情烦躁,整天没好气,部下们也都小心翼翼。
这天中午一名日本兵进屋向高级参事官宫地宪一报告说:“密探发现重要情报,很可能是**开会的地方。”
宫地急忙说:“快叫他进来。”
日本兵出去领进一个乡民打扮的特务。
宫地见到此人后急切地问:“你的说,北满会议的什么地方?”这个特务点哈腰地说:“于家沟,于家沟这几天有许多人出出进进,很可能与抗联首脑开会有关。”
北川回头在墙上的地图上找到于家沟。并在上面划了个圈儿,马上组织部队向于家沟进发。
于家沟是一个小村子,只有几十户人家,距离县城六七十里地,周围群山环抱,古树参天,大多数人家以打猎为生。
村头一条车道通向山外,通常人们把当年踩的山货,利用这条通道,送到县城,换回所需要的东西。
这几天村东头的刘老汉准备为儿子办事喜,外村的老亲少友们来了不少,杀猪宰羊进进出出大伙儿帮着张罗。
正日子这天,天气晴朗,刘老汉一大早就备了三辆大车去临村接新娘子过门,于家沟人吹吹打打连娘家亲友也一起迎进了刘老汉家的大院,新郎新娘正准备举行仪式。十几辆兵车发疯似的冲进了村子。
如狼似虎的日本兵们端着刺刀把村民连同参加婚礼的人们一起赶到村东头的大井边的空地上。一个日本官冲乡民们说了几句日语。一个翻译官忙给解释说:“太君说,有人发现红胡子在这里召开会议,希望你们把开会的人交出来,太军决不会伤害你们的。”
刘老汉怕耽误了儿子的婚礼,忙上前对日本军官说:“太君,今天我为儿子操办喜事,请来了不少亲戚朋友,我可以用脑袋担保,这里没有红胡子,也没开什么会。”
翻译官把话翻译给日本官。
人群中新娘站在新郎的身后,低着头,因为害怕所以抓着新郎的一只手。日本官发现了新郎和新娘,抽出战刀比划着让人们闪开,几个端刺刀的日本兵,也同他一起来到新郎身边。
这个日本军官用刀背抬起新娘的头,噢!一张青春俏丽的脸和惊惧的眼睛映入在日本军官的眼底。
日本兵们用刺刀逼着新娘走出人群,新郎在后面跟着却被日本兵挡住了。
日本官把战刀插回刀鞘,转身用手托起新娘的下巴说:“你的说,开会的哪一个的干活,你们俩个的好好的,好的?”
新娘没有听懂日本军官问的是什么意思,她根本也不知道什么会议,所以她摇摇头。
日本军官马上骂道:“巴嘎!”
又抽出战刀,一下,一下挑开了新娘子穿的红棉袄的钮扣,衣服被风刮开,新娘急忙用手扯住被风刮开的衣襟,眼里涌出了泪珠。
日本军官又挑开了新娘子贴身穿的花衬衣的扣子,新娘再也无法忍受用双手紧紧地想捂住衣服不让前胸暴露出来。嘴里本能地喊着:“不要,不要啊!”泪珠在脸上滚着。
新郎使劲用身体护住新娘,日本兵却端着刺刀围住了这俩个人。
刘老汉看到这种情形,急得马上跪在地上磕头,求着说:“放了孩子们吧!这里没开什么会,有事让我老汉一人承担,放了他们吧!”
刘老汉这么一求儿,全村的村民们也都跪了下来求着:“放了他们吧!今天是他们的好日子,放了他们吧!”
妇女们跪下了,一些男人们也跪下了,大伙儿跪倒在地上,求日本兵放了一对新人。
鬼子军官来到一个青年人面前,用战刀逼向这个人的脖子,年轻人闭上了眼睛。刀停在了青年人的肩上,日本军官转身挥手,日本兵们冲上来,绑起了个年轻人,接着又抓了几个年轻人,
把他们用绳子连到了一起。
日本军官站在这些年轻人面前问:“你的抗联开会的有?大日本东亚共荣的好的好的,破坏的不好。”
刘老汉看着绑了这么多的年轻人,他不忍心啊,于是他跪着往前爬了几步说:“太君,他们都是附近的猎户和本村的村民,是来参加我儿子的婚礼的,他们都不是红胡子。
日本军官烦了,用刀一指人群骂道:“巴嘎,你的那边的干活。“
刘老汉无可奈何,只好退回人群。
日本军官在被绑的这帮青年人面前走了两遍,用毒辣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搜寻着。
十几个人虽然表情各异。有怒视的,有抬头望天的,有低头看自己的鞋尖的,也有害怕打哆嗦的。
看了几遍后,日本军官这时问:“你们的红胡子的干活?”
见没人反应,凶猛的目光又开始在人们脸上搜寻。最后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了新娘的脸上。
他拎着战刀走到新娘的身边。这时上来几个日本兵把新娘和新郎分开。
新娘低着头,依然在哭泣。双手抱着胸,护着前胸的衣服。
日本军官问:“你的说,害怕的不要?”然后用战刀一指被绑的青年们说:“他们红胡子的干活?”
日本军官用手托起新娘子的下巴,新娘满脸泪痕,闭着双眼就是不说话。
日本军官不耐烦地又一次地问新娘:“你的害怕的不要,你的说,他们的红胡子的干活?”
新娘子摇了摇头。
日本军官看问不出话来,气得恼怒他骂:“巴嘎,良心的坏啦坏啦的有,红胡子通气的干活。”
他冲新娘子一摆手,会意地上来两个日本兵,把新娘的两只手扭到了背后,新娘的前胸裸露出来。
日本军官抽出战刀切下了新娘的**头,新娘尖叫着冲向日本军官,却被日本兵牢牢把住,胸前流出了鲜红鲜红的血,这血比她的红棉袄还要红。
沉默的新娘此时再也不沉默了,她疯了一样大叫大骂:“小日本,你们不是人。”说着昏死过去。新郎冲上来就抢日本兵的枪,被另外两个日本兵同时刺中。
人群前的刘老汉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向刺他儿子的日本兵砸去,也被日本兵用刺刀刺中,倒在血泊里。
这时人群里,大人孩子一片哭声。
新娘子被眼前发生的事惊醒了,她突然疯狂地抬脚向日本军官踢去。日本军官忙掏出手枪,一连数枪都打在新娘的身上,新娘子也倒下了。那从她身上流出的血,与她的红棉袄混在了一起,没人能辨出哪个更红。
被绑的青年们没人组织,此时却一起冲向日本兵,他们的手被绑着,他们应用脚踢日本兵们,日本军官一看大叫着说:“良心大大的坏了,统统死拉死拉的。”
日本兵们端起刺刀向被绑的青年人们刺去,被绑的这些无辜的年轻人们全部倒在血泊中。
更多的人愤怒地,哭喊着冲向日本兵。
日本兵的机枪响了,村民们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凶残的日本军官命令日本兵把那些还没有死的人扔进了人们吃水的水井。再用乡民们的尸体把水井填上。
于家沟这场惨案发生后,在村里的村民们,没有一个死里逃生,而幸免于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