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梁坤才刚进大帐,远没到行礼的地方,但梁坤就这么毫不犹豫地跪下了,而且是五体投地那种。
他和靳悠思的手是绑在一起的,他这么一下跪,靳悠思立刻就被拉倒了。
伴随着“哎呀”一声从惨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成功地转移到这个瘦弱清秀的小士兵身上了。
靳悠思却没时间理会别的,揉着手腕坐了起来:“你怎么这么没节操?不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吗?”
梁坤愣了一下:“这句话倒是听说过,可不知道什么意思啊。”
靳悠思翻了个白眼,看了看四周,突然升起一股豪迈之情,觉得赴死不过如此,生为大宣人,死为大宣魂!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于是她打算为国捐躯,不过在此之前一定要慷慨陈词一番,也不枉自己苦读这么多年的诗书。
所以,她嗖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然后又嗖地一下摔倒了。
手上的链子还没有解开,梁坤的手紧紧地按在地上,像极了一个卑躬屈膝的奴才。
靳悠思再次哎呀一声惨叫了起来,她坐起看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已经被勒出鲜血的手腕,委屈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梁坤这才挺直了身子,有点无辜地看着靳悠思。
靳悠思看了一眼梁坤,更加委屈了,但身处敌境,她还是忍住了。
梁坤试探着说道:“你想哭就哭出来啊!”
靳悠思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自己的手腕:“男儿有泪不轻弹!”
梁坤很想接一句你又不是男儿,但他知道不能在这地方说出来,这么多士兵,都久未与女性温存,突然出来一个女犯,他们会干出什么事?这是想都不用想的。
那大胖子拿起桌上的花生豆,往嘴里塞了一粒,说:“本王奉旨南下,深入这不毛之地......”
靳悠思忍不住了:“这是草原,怎么会是不毛之地?”
大胖子有些尴尬,轻微地咳了一声,继续说道:“你宣国派兵据我于这不毛......据我于这草原之上,其心可诛。我大军所向披靡,势如破竹,本欲杀光尔等刁民,不过本王向来仁厚,可以饶你们两个一命。”
旁边立着那将军眉头一皱,走出来说道:“王爷,宣国多小人,还是杀了为好!”
王爷又犹豫了,毕竟这仗都是人家打的,这俘虏不也应该人家说了算吗?
梁坤一看这王爷犹豫,知道大事不妙,赶紧说道:“王爷!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宣国奸臣当道,民不聊生,老百姓们都盼着你们大成帝国打进去呢!现在你要是杀了我们,落下一个嗜杀的名头,还让宣国的人怎么放心归顺?”
靳悠思皱了皱眉:“宣国哪来的奸臣?”
不光靳悠思不解,这儿所有人都不解。
如今的宣国是第二人皇帝当朝,政治清明,老百姓安居乐业,朝堂之上更是文官直谏武官善战,何来奸臣之说?
就算是这次大成帝国大胜,那也是因为大成帝国出其不意地偷袭。
梁坤抬头看去,只见那将军和都一脸疑惑地看向自己,于是咽了一口唾液,继续说道:“宣国有个左丞相,位高权重,就是他,乱了朝政啊!”
那将军愣了一下:“左丞相?你是说靳宗明?”
梁坤才不知道左丞相叫什么,连姓什么都不知道,他现在完全是满口胡诌,只求一线生机。
“对啊对啊!就是这个姓靳的,妖言惑众,不光这样,他还秽乱宫廷,连皇帝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靳悠思气的脸都涨红了,她还从没讲过如此无耻之人,一个为天下人劳心劳力的人,竟被说的如此十恶不赦。
梁坤说完还扭头向靳悠思求证:“兄弟,你说是吧!”
然后他就看到了靳悠思那杀人的眼神。
梁坤吓了一跳,身子向旁边歪了歪:“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说的不对吗?”说着梁坤还不断的使眼色,人在屋檐下,你倒是低个头啊!
哪知靳悠思根本不理他这茬,直接扭头说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们大宣帝国政治清明,百姓安乐,朝堂清明,边关安定。我劝你们还是尽快撤兵,否则我大宣帝国的军队杀将过来,你们一群人的姓名都得留下!”
那王爷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我们原来就打算回朝的。”
将军立马瞪了王爷一眼,觉得这王爷也太没城府了,只是他口上却说道:“那王爷,这两个人是杀是留?”
那王爷想了想:“押回去给皇兄处理吧!”
再次装入一个囚车,梁坤靳悠思已经不像第一次一样和谐了,现在两个人是互相看不顺眼。梁坤觉得靳悠思傻,差点害了两人性命;靳悠思则觉得梁坤无耻,为了求生卑躬屈膝,污蔑忠良。
两人各自把脸别向其他地方,相互之间一句话没说。偶尔到了晚上,睡觉时迷迷糊糊会相互靠近偎依取暖,但醒来时又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水火不容。
囚车随着大军穿过草原,驶过小城,过了三四天,才终于到了大成帝国的都城。
还未进城,就有一个女子骑着马冲了过来,似乎知道是谁,大军停了下来,就连王爷也下了马车,等待着那女子过来。
女子身穿绿衣,骑着红马,风风火火,喝声连连。
有道是:一叶翠绿明眸颜,英姿勃发娇喝连。胯下火红千里驹,疾似离弓穿云箭。
那女子转瞬即至,翻身下马,走到王爷面前,竟然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爹爹!”然后又向也已下马的将军行了礼:“杨叔叔!”
那将军虽然对王爷不怎么看上眼,但显然也是极喜欢这个女子的,他笑着摆了摆手:“方舞侄女,可别行这么大礼。有空多到我府上玩。”
王爷乐呵呵地笑道:“怎么不在书堂读书?”
大成帝国皇室都姓温,这女子也不例外。
温方舞好奇的伸着头看了看囚车里的人,这才说道:“这不是听说爹爹你和杨叔叔回来了,女儿无心读书嘛!皇上让你们去草原上探视下敌情,你们怎么直接抓了两个人回来?”
王爷呵呵笑着:“都是将军的功劳,都是将军的功劳!”
杨将军是大成帝国名将,叫做杨啸,听了连忙摆手:“方舞侄女,我本意是杀了这两个人的,你爹爹非得让带回来,你说带回来不还是杀吗?何必多此一举啊!”
温方舞看了看两个人,走上前去挽着杨啸的胳膊:“叔叔,他们也是人,杀了多不好啊。你看啊,那个小伙子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个文弱书生,肯定是生活困难才当兵的,这么可怜的人,杀了岂不显得我们心肠恶毒?”
梁坤听得贼清,忙说道:“对对对!小姑奶奶,你说的对极了,我真是个文弱书生,被征兵的强行征兵了。”
温方舞皱了皱眉:“我又没说你!”
温方舞扭头继续对杨啸说:“你和爹爹去见皇上的时候,跟皇上求个情,把那个小书生送给我当个书童怎么样?”
杨啸皱了皱眉:“方舞,这样不好吧?你要找书童,哪儿不好找?别说这小子是个囚犯,就算他不是囚犯,这么一个大男人跟在你身边,你爹爹和我也不放心啊!”
温方舞嘻嘻一笑:“杨叔叔,你还不放心我?别说他一个小书生,你就算把他们两个都放在我身边,吃亏的不一定谁呢!”
杨啸听了,回头看向王爷,似乎想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但这个王爷怎么会有意见呢?这个王爷封号为吝,从来都是毫无主见,不过幸好生了一个人见人爱、机灵古怪、又聪明懂事的姑娘来,这温方舞从小就是皇室里的一块宝,很多皇子或者未成婚的王爷郡王可都等着这温方舞的成年礼呢。
连带着,这昔日不受重用的吝王也权势日隆了。
吝王听女儿这么说,当然点头附和:“老杨,你别担心了,咱方舞那一身本事,别说两个,是个男人也近不了身啊!”
这温方舞不但性格招人喜欢,诗书礼仪都精通,琴棋书画样样会,就连功夫,在小一辈里也是出类拔萃的。
可以说在这个都城里,温方舞就是最耀眼的一朵花,连皇室的公主都比不上她。
杨啸终于点了头:“行,我跟皇上说,把那个小白脸送给你当书童。”
梁坤大急:“小姑奶奶,那我呢?”
温方舞看了梁坤一眼:“你?当然是杀了啊!长这么丑,放出来不得吓坏我们大成帝国的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