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叶城主先前在我仙宝斋,定购了一枚沧溟海妖龙拓影珠——此珠价值连城,曾有人登门我天启城仙宝斋总舵,愿以一柄黄品上级道剑相换而不得。”
落落大方地环视一周,见诸人注意力已被自己话语所吸引,苏茗浅笑,随即一字一顿开口。
“今日,我苏茗做主,愿将此珠,无偿献与叶城主!”
话音掷地有声,满堂陡然大惊。
黄品上级道剑,到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些小门小派的掌门人佩剑,亦是不过如此。
意味着,场中那群江湖散人,哪怕流血洒汗,拼尽一辈子……
都是可望不可及!
霎时,原先那些不以为然的目光,变得羡慕、憧憬。
呼吸渐粗,眼神炽热如火。
在众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苏茗皓腕一翻,淡然取出拓影珠,交到战战兢兢的灰衣小厮手中。
一些个心性狠厉的亡命之徒,更是瞧得口干舌燥,情不自禁伸舌舔唇。
搏一搏,毛驴变马车!
疤痕交错的手掌,下意识的摸向桌下的兵器。
饶是叶牧海积威多年,这群无法无天的江湖草莽,在巨大的诱惑面前,眼看便要掀桌而起,哄抢厮杀。
“哈哈哈!”
三声狂笑,仿佛回荡于九霄深处的滚滚闷雷。
这笑声中暗劲激荡,只见空气中隐约似有水波荡漾开去。
整座大厅被震得嗡嗡作响,杯盏摇晃,屋梁瓦楞簌簌掉下浮灰。
先前笑得一脸安详的枯瘦老头,像是变了个人。
昂首起身,叶牧海目光锐利如刀,将场下神色异常的众人,一一横扫而过。
盼顾生威。
顿时,众人浑身一激灵,胆小者更是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蠢蠢欲动的心思,硬生生被按进心底。
只有数道不甘心的目光,不时瞥向那堆礼品小山顶端的拓影珠。
“承蒙苏仙子看得起老朽,此番大礼,却之不恭。”
叶牧海龙腾虎步,负手走下宝座,枯瘦挺立的苍老身躯,竟让人隐隐有种高大无比的错觉。
他向苏茗微微颔首,目光一转,抱拳朗声开口。
“今日群英荟萃,绝珍现世,当与天下英雄共赏!”
大手豪迈一挥,道:“来人,将天光鉴搬来!”
几名灰衣小厮领命,匆匆弓腰跑去后堂。
天光鉴?
忙于消灭桌上珍馐,柳乘无暇顾及场中变化。
此刻再次听到“天光鉴”三字,他老人家于百忙中挤出时间,含糊不清地歪头问向苏茗。
“天光鉴是干啥的”
苏茗正神不守舍,默默想着心事。
听到柳乘的话语,她心不在焉,盯着眼前一碗清汤,随口回应。
“那是种拓影珠的辅器,只需镶入灵石,便可将拓影珠内的拓影呈现而出,放大数倍,供人观……”
“哐当。”
汤水四溅,半条鸡腿掉进碗中。
苏茗侧身避开,有些不悦,抬眼望去,只见柳乘张着油腻腻的大嘴,鼓着眼睛。
正宗的呆若木鸡。
“你怎么了?”
“我,咳咳咳……”
猛一开口,满嘴食物咽得他连连咳嗽。
端起苏茗的汤碗咕噜猛灌,他一抹嘴巴,飞快往林志义的衣袖擦干净油手。
不顾身后那道想杀人的目光,这货一把抓起少女那柔若无骨的滑嫩小手,不停地抖啊抖。
“苏苏苏姑娘,你能不能别让他们用这什么天光鉴,把拓影给放出来?”
尼玛,这这这,屁的天光鉴,这他喵分明就是个投影仪好吧!
想到自己的大好身材,等会儿便会彻底暴露,被一群抠脚大汉围观……
他浑身一哆嗦,抖下满地鸡皮疙瘩。
虽说从前吧自己也没少上网偷看小视频,什么日韩,欧美,国产……咳咳咳,但是,但是当主角儿换成是自己……
什么是天理循环
什么是报应不爽
某位不良少年,此刻真是深有体会,心得满满。
“你是怕……”
苏茗眼角一跳,凑过头来压低嗓音,柔声安慰。
“务须担心,据我所知,这沧溟海妖龙拓影珠从未被人开启过,再加之沧溟海远隔万里,妖龙公主更是等闲不可目睹……”
“我我我,我怕的不是这个啊!”
柳乘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也没心情去啃鸡腿了,急得都快哭了。
正在这时,几名小厮呼哧呼哧地在大厅中央,小心放下一座三尺来高的檀木雕花架子。
在其顶端,则平置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
镜面灰蒙蒙一片,镜缘两道螭龙首尾相连,左右两方张大的龙口,各有一个凹槽。
“诸位,这便是天光鉴。”
叶牧海捏起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石,解释道:“此物还须得用灵石激发。”
说话间,他捏着灵石的指尖,往镜缘龙口处压下。
一声沉闷的龙吟,原本灰蒙蒙的镜面清光大盛,蓦然射出一道锥形光柱。
卧槽!还他喵是立体投影!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万匹羊驼在柳乘心中呼啸而过,尘土溅起,漫天飞扬。
在他欲哭无泪的目光里,那枚记录着他首部“写真”的暗红拓影珠,终于一点一点,镶入另一方龙口。
不忍再看,自作孽不可活的某人,默默掩面垂头。
“出来了出来了!”
众人翘首以待,眼见天光鉴上空的透明光柱晃了晃,蓦然出现画面,不由得齐声兴奋叫嚷。
暮色苍茫,新月初上。
淡淡清辉的笼罩之下,平静无波的水面上,一道白花花的身影破水而出。
背对众人,轻轻揉搓胸前。
一头青丝如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
雪白的后背沾着晶莹水珠,更显白嫩柔滑。
一身玲珑曲线,在清亮的水中若隐若现。
“咕唧,咕唧。”
这可是妖龙公主啊,金枝玉叶的公主!
一时间,围观众人口干舌燥,鼻腔发热。更有甚者喉头上下急耸,口水猛咽。
数不清的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幅让人血脉喷张的画面。
啊啊啊!
真恨不得一头钻进去,用力抱住那道白花花的躯体!
望着这群面红耳赤的“天下英雄”,苏茗目露厌恶,不愿再看下去。
可随即,她却又想到什么,不由得神色古怪地捂住朱唇,脚尖轻轻一踢某个正欲钻桌底的家伙。
“转身啊!”
握拳的掌背筋毕露,瞪大的眼眶中血丝如网。
某条欲火焚身的络腮胡大汉,操着一口粗犷嗓音,急不可耐地高声嚷嚷。
“快转身!”
“你他娘的转过来啊!”
其余色狼应声催促。
仿佛听到了拓影外众人的心声,那道白花花的身影,在无数人眼巴巴的注视下……
一甩长发,转过身来。
脸颊惨白嘴唇血红,嘴角一颗硕大的黑痣。
左手不住地挖着鼻孔,右手勾起兰花指。
卧槽,这这这!
挥舞着的手掌僵在空中,叫嚷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死死捏住脖子。
拓影里,那人裂开血盆大口,露出了一口缺了颗门牙的大板牙。
拓影外,众人呆若木鸡。
然后,那人“媚眼如丝”,对着惊掉下巴的众色狼,极度浮夸地“嫣然一笑”……
呆滞。
死寂。
“我,卧槽……呕!”
甫一开口,叫得最狠的络腮胡大汉脸色大变,终是没忍住,猛然弯腰张嘴。
“呕,唔,哇!”
其余色狼闻声变色,嘴角紧绷,想要强行忍住,为时已晚。
“唔,唔唔,哇!”
一时间,大厅内如同割麦般倒下一茬又一茬,恶臭扑鼻,哇哇声不绝于耳。
真是口水与胆汁齐飞,早餐共午饭一色。
钻出桌底,柳乘望了望狂吐的众人,一脸无辜。
唉,谁让你们乱看呢?
身侧的苏茗眼泪哗啦,双掌齐齐拍着桌子,已是笑得说不出话来。
哼,笑笑笑,还不都是为了你。
心里虽然碎碎念着,柳乘还是分出左手,默默帮助早已失去矜持的少女,捂上口鼻。
呕,真真特么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