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将二狗交给其他熟识的伙计，柳乘神神秘秘地拉上门，苏茗就忍不住开口。
门口黑压压围了一堆伙计，柳乘给穆老头一使眼色，后者顿时会意，三两下便把伙计赶跑了。
“记不记得那天的兽潮？”
苏茗点点头，穆老头也凑过来支起耳朵。
“算了，还是去你屋里说吧。”
穆老头明显有些失望，柳乘才不管他，跟着苏茗到了小院里的二楼，关上门后便压低嗓音，一通瞎扯。
“你的意思是，这麒麟便是那片山谷的兽王？”
“恩，昨晚它就托梦给我，说是看我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将来必成大器，然后就连夜赶了几百里山路，哭着喊着硬要来投奔我。”
柳乘摇摇头，摊手道：“唉，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无奈啊。”
苏茗咬着嘴唇，一双杏眼死死盯着柳乘。眼前这个脸色蜡黄，目光老往自己胸口飘的少年除了猥琐，还是猥琐。
怎么看，也没看出半点“气宇轩昂”……
问题是，依照麒麟的种种表现，它显然是认识柳乘的。
哼！真是瞎了眼。
放着自己这个修士不投奔，偏偏硬要往肉体凡胎上凑。看着洋洋得意的柳乘，少女真是越想越气，越看他越觉得可恶。
“哼，一头麒麟而已……算了，仙宝斋就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酸溜溜地说完，她拉开门，示意柳乘赶紧滚出去，生怕下一刻便忍不住捏起粉拳揍他。
柳乘也不在意苏茗的恶声恶气，三两步下了楼，拉门进屋点油灯，一气呵成。
趴在床铺上的麒麟垂下眼睑，发出悠长呼吸声，鬼老头默默看着它，脸色很是欣慰。
“喂，老头，该你露两手了哈。”
柳乘紧紧盯着他，生怕他溜掉赖账。
“放心，老夫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
鬼老头压着嗓音，示意柳乘小点声，然后悄声说道：“看好了，这式威力无穷的大杀招名为‘血剑术’！乃是当年血剑门的不传之密。”
“既然是不传之密，那你咋会？”
虽然听到“血剑术”这三字很是兴奋，柳乘还是留了个心眼。这是上次鬼老头戏耍他的后遗症。
“唔，某次逛书店，无意间翻到的。”
嗤！
柳乘差点没吐出口老血。
你妹啊，逛书店翻来的“大杀招”……还特喵号称是不传之密！
“喂喂，你小子这是什么眼神。”
鬼老头有些不满，翻了翻白眼，作势往窗口转身。“学不学？不学老夫可要睡觉去了。”
“我……我学！”
柳乘咬牙切齿，不学白不学。
“呐，看好了，老夫只演示一遍，能不能学会就看你小子自己的造化了。”
“赶紧赶紧。”
柳乘黑着张脸，对于“血剑术”的威力，已不抱太多希望。
“第一步，吸气。”
鬼老头收腹瘪嘴，吸了一大口气，柳乘看得嘴角抽搐，不情愿地跟着吸了一口。
“第二步，吸气。”
柳乘脸更黑了，好好好，我吸！
“第三步，还是吸气……”
柳乘脚下一踉跄，咳得眼泪哗啦，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第四步，丹田运转，聚气于胸，然后咬破舌尖，口含精血，吐！”
昏黄光影中，鬼老头对准油灯猛然张嘴吐出一团青烟，只听得“啵”地一道破空之声，灯焰一晃，居然被那团青烟给射灭了！
柳乘看傻了眼。
“这招血剑术近距离偷袭威力最大，练到炉火纯青，暗含灵力，甚至可破开修士的护体罡气，堪称筑基境以下无敌！”
听着鬼老头的胡吹大气，柳乘有些意动，又总感觉那里不对。
“等等，这……这特么不就是吐口水？！”
终于醒悟过来，柳乘崩溃了。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内心悲愤不已。
被耍了，自己作为九年义务教育出品的大好青年，再次被一只老年痴呆鬼给耍了……
“胡说，虽然‘血剑术’出自口水神功，但……”
“啊啊啊！你自己都说了它叫‘口水神功’！还说不是吐口水！”
“咦，老夫有说过吗？”
鬼老头挠挠稀疏的头发：“年纪大了容易健忘，唉……”
柳乘一脸幽怨，盯着他不说话。
“喏，威力你也看到了嘛，不信就自己试试。”
或许是被柳乘盯得心虚了，鬼老头开始鼓动他练练。
点上油灯，站在三尺外，柳乘吸了三次气，猛然张嘴一吐！
灯焰晃了晃，像是在惋惜摇头。
“你看，血剑术不是能一蹴而就的，好好练吧。”
鬼老头自顾飘到窗口晒月亮，柳乘不信邪，再度对着油灯使劲吐口水……
一壶凉茶喝了个底朝天，他也不知道吐了多久，虽然还是没能把油灯吐熄灭，可口水飞行的距离倒是远了不少。
毕竟还是有收获，口水吐得更远了不是？
他默默安慰自己，但转念一想：口水吐得远有屁用啊！
难道以后遇到什么劫道抢钱的，自己跟他商量说兄台打打杀杀多难看，不若大伙儿比赛吐口水？
“咚。”
少年整个头都垂到桌子上，迷迷糊糊响起了鼾声。
……
两日后，仙宝斋一行人马，终是回到了青阳城。
青阳城地处天荒大陆以南，是云州地界的边陲小城，隶属青国云州郡辖制。
城主叶牧海，相传为筑基修为的高人。自其三十年前执掌青阳城以来，城中原本鱼龙混杂之势一扫而空，变成城主府一家独大。
据说连云州郡守每逢路过，都须得先行递交名刺，登门拜访一番之后，才敢离去。
青阳城主之威，可见一斑。
行至城门，柳乘斜坐在货车上，饶有兴致地四处打量着。
城门高约三丈，通体青石堆砌而成。斑驳的墙面青苔丛生，似在无声述说那些雨打风吹去的青阳往事。
三道门洞狭长幽深，左右稍小的通行路人，中央宽敞的通行车马，各自皆有重兵持枪把守。
过门洞，盘查，马车内懒洋洋趴着的麒麟让守门卒看直了眼睛。
片刻后，眼前豁然开朗。
平坦宽敞的青石板大街上，一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街道两侧商铺成列，鳞次栉比，旌旗招展。
伙计满脸堆笑，大多站在门外热情拉客，吆喝声，叫卖声，透过哒哒的马蹄声从四面八方袭来，别有一番繁华滋味。
望着周围明清建筑风格的房屋楼阁，柳乘颇觉有趣。
前世的他，也曾想象日后若是赚钱了，定当去那些古城老街旅游一番，感受古人的生活氛围。
没想到，如今却是以这种方式实现了。
仙宝斋位于城南大街的中央地段，是一栋颇为老旧的三层阁楼。
柳乘跳下货车，见这仙宝斋门外的大街上人流如织，虽比不得城东那般热闹，可来往行人，莫不是都是锦衣玉服，神色傲然，身后还有好几个面色不善的高大随从。
那股生人勿进的气质，无一不是在表露着达官富人的身份。
老管事在门口忙于指挥伙计卸货，柳乘想要帮忙，奈何这老头认定了他与苏茗的关系，怎敢再让其做这些粗活？
柳乘倒也落得清闲，便紧挨着苏茗站在一旁，对着街上过路的美貌女子一顿乱瞟，自然是惹得频频的白眼。
他也不在意，依旧用那“专注”的眼神，在大街上来回扫荡。
瞧得某位小娘子扭腰摆臀，娇小身姿款款远去，柳乘目送其许久，依然不舍得收回目光。
哪知，一道圆滚滚的硕大肚皮不知从何而来，硬生生挡住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