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壮看着阿香想喊娘却又喊不出来,他当然心里特别着急。
可不是,你看阿香那喊“娘”的口型,明明喊的就是“娘”,这绝对不会错,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可是为什么阿香喊了那么多次,就是一点喊不出来呢?此时若说田大壮不着急,又怎么可能?
问题是,别的事情,也许田大壮眉头都不会皱一下,轻轻松松地就替阿香解决了,但是喊“娘”这件事,他是真的不能替阿香来完成啊,娘想要听的,是阿香喊,而不是他这个喊了无数次“娘”的儿子喊。
阿香喊,和他这个做儿子的喊,对于娘来说,那意义当然是天地之别。
所以,田大壮着急是着急,但也只能是干着急,问题是这样的着急,格外让人难以忍受,明明是大冷的天,但是愣是把田大壮急出一头汗来——还不止如此,田大壮身子也安分不得,动来动去,动去动来,一着急,最后醒了。
原来,不过是一个梦。
醒来后,田大壮尤自着急不已,并发现原来梦里的情形,并不都是假的,他果然出了一身大汗。
还好还好,只是一个梦,如果梦中的情形真的发生在现实当中,估计依他的个性,肯定会和梦中一样着急,甚至更着急——不单是为阿香着急,他也会心疼她呀,看着她着急难过的样子,估计他也会好不到哪里去吧?
这事儿后来田大壮不止一次想过,每想一次,他就担心一次,担心过年的时候,如果他真的能够如愿以偿,把阿香带到家里去,当她第一次到了娘面前的时候,愣是张着口说不出话,那该有多糟糕。
后来田大壮安慰自己,即便如此,也没有关系,且不说娘慈祥善良,在那样的情况下,一定能够理解阿香的难处,并且不会介意,说不定还会反过来劝解安慰一番,更加让田大壮安心的理由是,人家不是常说,梦都是反着的吗?
田大壮这才放宽了心,暂时把他这个奇怪的梦丢在一边,他觉得与其花时间为这个毫无来由的梦忧心,不如去想点更实际的事情,比如,过年的时候,如果带阿香回去,该如何向阿香那边的两位老人解释,他们会顺利同意吗?
按说这种事儿,由阿香自己出面说明,会容易很多,田大壮也自认为在耍贫嘴能说会道这件事上,真不是他的强项,所以,到时候,或许真的就交由阿香自己来解决。
只是目前还有一件让人焦心的事儿,一般来说,男女交朋友,女方的家长会慎重很多,而男方的家长,相对来说就会放心很多,这不单是因为父母相信儿子的眼光,更重要的是,在一般人的心目当中,作为一个男的,交男女朋友这件事,即使挑走了眼,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但是女方就不一样了,她的青春耽误不起,她的名声损失不起,如果一不小心,可能连她的清白都会失去,这对她以后的求偶婚配之路,简直就是最惨重的打击。
阿香谈及她的父母的时间,并不是特别多,所以田大壮对于他这未来的岳父岳母,也没有什么具体而又清晰的印象,但是他相信,能调教出这么出色的女儿,想来父亲母亲也差不到哪里去。
不过话虽这样说,但是如果有可能,以后如果有可能,还是要多问一问阿香,让她多讲讲自己的父亲母亲,只有提前多了解,以后见面的时候,才会心中有谱,不是说什么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吗?
田大壮真正担心的问题是,他的未来岳父岳母,还没有见过他这个未来的女婿,能同意阿香就这么跟着他走吗?
解决这问题当然似乎有捷径可以走,那就是事先并不告诉阿香的父亲母亲,也就是所谓的先斩后奏,甚至是别人怂恿过的把生米做成熟饭,到时阿香的父亲母亲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同意也是同意,不同意也是同意。
问题是这样做,真的好吗?田大壮不太愿意用这样的办法,他总以为凡事都规矩矩矩才比较好一些,他和阿香光明正大地谈恋爱,交男女朋友,他是认真的,阿香也是认真的,为什么在见父亲母亲这件事上,反而要变得偷偷摸摸呢?
不单他会这样想,他的父亲母亲,肯定也不希望自己这样不经过对方父母同意,就把人家的宝贝女儿带回去吧?
当然,在这件事上,他和阿香可以选择隐瞒他的父母,或者是欺骗他们的方式,就说阿香的父亲母亲已经同意了,这样做的话,也会没有任何问题。
即便可以如此,田大壮仍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他不喜欢这种“另类”的方式,比较起来,他更愿意凡事按着它该有的样子走。
别的事情是这样,牵涉到自己的婚姻大事,就更应该如此,如果一开始就这样走旁门左道,那说不定会让他以后的婚姻生活,蒙上一层本不该出现的阴影。
这,既不是田大壮的心意,更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田大壮已经做了退一步的打算,如果到时实在不行,那就只能先和阿香去见她的父亲母亲——说起来,这个步骤是少不了的,只有未来的岳父岳母点头同意,他和阿香,才能得到他们的祝福,然后欢欢喜喜地进行后面的计划。
说起这件事,田大壮还真是心里有些忐忑,阿香对自己显然很满意,但是她的父亲母亲,对自己的态度会是如何呢?
理论上来讲,女儿满意的,父亲母亲也自然会没有话说,直接满意就是,但这只是理论,并不一定代表事实——如果到时事实确实如此,她的父亲母亲对自己同样满意之至,那事实就好办了,在通往婚姻殿堂的道路上,他和阿香,应该再没有任何拦阻。
怕的就是另外一种结果——两位长辈相不中自己,那事情可就有些麻烦了。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