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突然发病,对于田大壮来说,真的像是迎头一记闷棍。
可不是,他和阿香的感情,才刚刚有升温的趋势,就在不久前,他还约阿香一起出去逛过街,当时的气氛还非常好,好到田大壮觉得,他为什么不多一点时间约阿香出来,为什么不早一点做这样的事。
那次逛街回来之后,田大壮有好长时间都沉浸在幸福与兴奋之中,他一度想着要抓紧时间,再约阿香一起出去,甚至连出去的理由都想好了——约她一起去电影院。
这想法让田大壮很是心动,电影院那样的环境,一关了剧院的灯,估计他真正被吸引的,绝对不会是是影片中的剧情,而只会是身边的佳人。
那么这位佳人阿香的反应,会是怎么样的呢?她会和他一样吗?
或许人要是顺了,什么都会顺,对于田大壮来说,就是如此。可不是嘛,最近的田大壮,可谓春风得意,本来就心平气和的他,班上得轻松,和徐有利的相处也顺利,甚至在采购经验的摸索方面,他也觉得自己越来越得心应手。
如今,连与阿香的感情进展方面,都有着陡然间突飞猛进的迹象,这让田大壮又如何能不喜出望外呢?
田大壮想起老家田间地头的那些野草,冬天来临时,它们陆续收起了自己的绿色,变得枯黄破败,远远望去,就像它们扎根的泥土,灰头土脸的,让人以为那些地方,除了泥土以外,什么都没有。
可是看哪,只要春天的脚步一到,那些野草,就都迫不及待地钻出头来,很快那些坡呀,原呀,土埂呀,就被或浅或淡的绿色浸染,转眼间,它们都改头换面,让你惊讶是什么时候,它们又是怎么能那么快,就能做到这些令人讶异的改变的。
只有村里那些最有经验的农人,那些霜雪般须发皆白的老人才知道,野草不是一天长成的,朔雪寒冬里,它们一刻也不闲着,每一天,每一个时刻,那些幼小的生命,都在不停地往下扎根,拼命地吸取着破土而出的营养。
对于田大壮来说,他和阿香之间的感情,忽然之间,就像春风里的那些野草,仿佛眨眼之间,就变了模样,而他一方面欢喜得不敢相信,另一方面,眼里心里,都被这些勃勃生长的绿意所打动。
所谓的厚积薄发,也许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想来,也应该包括他和阿香之间这种特别的感情发展模式,只是,田大壮想不明白,在他自己身上,他当然明白自己经历了多久的厚积,难道在阿香那儿,也是如此吗?
不管如何,田大壮很满意现在和阿香之间相处的这种势头,照这样的情形发展下去,年底回家的时候,他准能把阿香带回家去给娘瞧瞧。
是的,去年的时候,他留厂看门,就那样过了一个年,虽然说感觉也不太坏,但是今年,他不打算再这样了——他一定要回去过年,不为别的,就为把阿香带回去,让她和自己一起去他的家乡看看。
想起母亲见到阿香时,脸上可能会出现的表情,想起村庄里面,那些左邻右舍知道他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外地媳妇儿,他们所可能会有的种种反应,田大壮就觉得又是紧张,又是开心。
不过,娘也好,村子里的村民也好,只要阿香过去,他们肯定在稀奇羡慕之余,很快就会接受她的——阿香那么善良,那么单纯,那么温柔,谁会不喜欢她呢?
如果娘担心阿香做不了地里的活儿,那也没关系,本来他也没打算让阿香和他一起操持地里的营生,这样的活儿,不单阿香干不了,连他都在渐渐陌生。
未来,他肯定是要把阿香带在身边的,他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有一天,他和她结婚,住在一起,也是一样。
到时,他想阿香给他生两个孩子,一个男孩子像他自己,一个女孩子像阿香,儿女绕膝,贤妻在旁,那样的日子,田大壮做梦都能笑醒。
是的,就这样计划,未来他和阿香的小日子,一定会过得幸福而又美满,他会疼爱她的,用他的所有,保护她,不让她受苦,他要让她跟着他的时候,每一天都是快乐的。
既然选择了阿香做自己的女人,当然他要给她最好的,让她结婚后,不会有一次,因为当初选择自己而后悔。
至于他呢,当然更是这样,他田大壮做事勇往直前,选择了就是认定了,认定了就不会回头,更不会婆婆妈妈拖泥带水。
说到娘对他把阿香带回村里后的反应,田大壮有一次还真的做过一回梦,梦中,阿香站在他的身后,而娘就在他的面前。
“壮,这是谁家的闺女,恁疼人,以前咋没见过呢?”
“娘,这是阿香,和我一起在外地打工的,我们在一间工厂里面做事,她在工厂的工作好着呢,天天坐办公室,是做财务的呢。”
“这样啊,来,闺女,快过来,到我面前来,让我看清楚点。”
娘一边说着,一边朝阿香慈祥地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近一点,可是阿香毕竟是第一次和田大壮的娘见面,迟疑着,竟然一时都没有迈开步子。
田大壮不免有些着急,第一次见面,无论如何,他可是都希望阿香能在娘的心目中,留下一个上好的印象,可是阿香这么胆小羞怯,怎么能行?
“阿香,没事的,我娘很好相处的,肯定不会欺负你,你不要害怕,快点过去,快点喊她一声娘啊,她一定会喜欢你的,喊呀,快,阿香……”
阿香看了看田大壮,她当然明白田大壮意思,看起来也很想当着他的面,脆脆甜甜地喊田大壮的娘一声好听的,可是她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试着喊了好几次,就是喊不出半点声音来。
阿香急得脸都红了,田大壮在一旁更是如此,他恨不能替阿香喊出来,可是,不行啊,这个,他真的替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