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冒出来的哥白了编织匠一眼。
“是我傻呀还是你傻,当个本份人有啥好的,一点意思都没有,无聊死了,做人做得这么无聊,还不如去当一条狗呢。”
这位哥果然语出惊人,算了,编织匠心里想我就是一本份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比不上一条狗呢,你不会是拐着弯儿骂我吧?
又一想,不能啊,他和这位哥无怨无仇的,人家怎么会闲来无事骂他?
“我才不信,要是当一条狗真的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不都去当狗了,干嘛还无聊当人?”
“你还别不信,看看当条狗有多舒服,遇到主人想怎么撒欢就怎么撒欢,不开心或者看谁不顺眼,想怎么叫唤就怎么叫叫唤,最重要的是,看上了哪条母狗,随时随时都可以展开战斗,兄弟呀,你说你看到的人中,有谁能这么自由自在的吗?”
编织匠木呆呆看着他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哥,别说,人家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
不过回过味来,怎么想怎么觉得这是歪理呢?算了,人各有志,这位哥喜欢当狗,和他有什么关系,人家爱当就去当呗,他只能决定自己该做什么,又不该做什么。
答案很清楚,至少是目前看来,在没有特别的变动来到以前,编织匠觉得自己还是做一个人比较好。
突然冒出来的哥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虚晃一枪后,他又露出了开始时那神秘莫测的笑容。
“兄弟,哥这次可不是要来耽误你宝贵时间,费那么多口舌说些不沾边的事,咱现在言归正传,开始讲真正找你要谈的事儿。”
这还差不多,编织匠也在心里觉得这位哥不可能就是在这里和自己闲话家常,指定有什么特别的事,一开始还真以为对方是找到他要借钱,现在看来,这个担心可以完全排除了。
此刻,编织匠一脸兴奋地靠近自己的婆娘,先是讲述一通如何遇到那位哥,又如何被他拉走的事,然后才带着几分讨好说道:“隔壁村的二妮,你有印象不?”
编织匠的婆娘看着男人的表情,大脑已经开始了高速旋转,在所有认识的人中迅速定位,很快,一张容颜俏丽的年轻女孩面孔,慢慢浮现出来。
“二妮?想起来了,她父亲不是个石匠,母亲是别人经常喊马大姐的那个?”
“对呀对呀,哎呀,果然你对她有印象,这事就好办了,知道不,现在胡哥准备做个好媒,把她说给我们家娃儿当媳妇。”
“真的假的,那二妮,人是长得不赖,这点没说的,但我怎么感觉她心性挺高的,旁的不说,单这一点,此事就不太有戏。”
“谁说不是呢,听说是把她讲给我们家娃儿,我也有些担心,可是胡哥说有戏,他还详细分析了我们两家的情况,认为这门亲事很合适,应该很容易说成。”
“我们和胡哥平时也没有多少来往,他怎么忽然这么热心起来了,你有没有多问一点情况?”
“这有啥好问的,人家以前和我们走得不多,但毕竟也是熟人,还多少有点亲戚,关心起我们家的事,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吧?”
“你懂什么,小心无大错,这可是关心娃的一生幸福,能不仔细再仔细嘛,现在不瞅准了,以后娃要是怪罪起来,你能担得起?”
“这事也不能都是我们说了算啊,胡哥也只是凑对撮合,能不能成,不单要看双方父母,更要看娃自己同意不同意。”
“说是这样说,第一关我们总应该把好吧,娃同意当然重要,但娃同意的人,也是我们先点过头觉得差不多的,不管怎样,都要看清楚些。”
“依你说,怎么样才算是看清楚,现在胡哥那边可是等着我们回话呢,说定了的话,就挑个时间让两个娃见下面。”
“先别急,做顿饭都还需要花时间,何况是选媳妇,这事可不能凭一时兴起,这样吧,这几天我先多探听探听,然后再做打算。”
编织匠看着婆娘一幅运筹帷幄的模样,晓得她心中主意已定,此时再多说什么也是无益,闹不好说不定还会爆发一场不大不小的家庭战争。
媳妇的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呢,编织匠可不想无缘无故地和婆娘再生出什么额外的事端,再说婆娘的提议也是合情合理,如果不让她做足功夫,以后真有了什么事,不单娃会怪罪他,婆娘这关自己也过不了。
而且搜集情报探听消息之类的活儿,除了婆娘之外,家里还真没有第二人选,现在她主动上阵,自己不但不应该想东想西,还要大力鼓励支持她一把才对。
想到这里,编织匠脸上又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那成,有什么情况再商议,这几天就先看你的本事了。”
婆娘没好气地瞪了编织匠一眼,扭身进了屋。
几天后,婆娘带着她从多方探听来的可靠消息和编织匠又开了一次会议,会议的主题自然是围绕着自家儿子和未来的媳妇儿这个核心。
“我打听过了,周围人对二妮的评价还不错,都说她懂事,见到人亲热,还很勤劳,做事也利索,这样的姑娘如果能成为我们媳妇,倒也是娃的福气,只是有两点,我心里还一直有些放不下。”
“哪两点?”
“二妮各方面都没得说,确实很好,但人无完人,因为二妮在家中是长女,家里还有两个拖后腿的呢,她还有妹妹和弟弟,这是我担心的第一点,就冲这架式,如果说好了这门亲事,谁知道石匠会不会狮子大开口,指望着从女儿身上多赚点钱,好贴补给儿子将来娶媳妇用?”
这倒是编织匠没有想到的,他只考虑姑娘家好不好,外貌如何,门户如何,哪里晓得娶个媳妇儿,还要考虑姑娘家的弟弟妹妹?
不过,编织匠心里对婆娘这方面的担心很有些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