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莲和申权海感应的一点都没有错,在他们双双转头的时候,果然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黑影。
黑影面向他们,如同在观赏一次难得的现场演出,黑暗中,仍然能够借助公园里的微光,瞥见他那闪闪发亮的眼睛。
这眼神,让阿莲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虽然衣衫完整,但是她突然觉得自己此时成了猎物,一个全身光溜溜的猎物,正被人肆意打量欣赏。
阿莲一下子没了兴致,迅速地从申权海怀中闪将出来。
申权海最开始发现这个正在观赏他们的人时,心中还闪过一丝骄傲,觉得奴隶变将军,没想到这么快角色转换,他现在和阿莲成了公园里的一对野鸳鸯,而居然真的有旁人出现,还眼巴巴地在一边看着。
可是很快,随着阿莲从他怀抱中躲开,申权海感到了失落,觉得是眼前这个人坏了他和阿莲的好事,如若不然,他们的欢乐进行时,可能现在已经即将快要进入正式的主题了呢。
申权海有些愤怒,他不知道自己在愤怒什么,他觉得眼前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好过份。
忽然想到自己以前还不是一样,总是控制不住一个人的时候也来悄悄逛公园,说是逛公园,其实还不是想偷偷看公园里自己和阿莲刚刚上演的剧情?
以前自己当“观众”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不伤人不害物的,可是现在轮到了他自己成了主演,原来这感觉并不好受。
先不说这正发展的剧情被突然打断,就是刚刚阿莲没有发现,只有自己看到了那名观众,估计再往下进行的时候,也会有心理障碍。
由此申权海想到之前他经过那一对对小情侣身边的时候,如果人家刚好在如火如荼,那他们岂不也一样经受了自己这个观众的冲击?如果他们能在这种冲击面前处惊不乱,那足以说明对方要么是心理素质过硬,要么是特别大方根本无所谓,要么,一准人家是战场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对这种小儿科的把戏,早已经能够处之泰然。
想到这里,申权海很是沮丧,并不单单是为眼前的观众,更是为曾经的自己。不过很快他的火就上来了,他以前是经常当观众,可哪一次,他当观众的时候,像眼前这哥们这般站定了就不走,恨不能眼珠子能飞过来的?
如此肆无忌惮地观看,这兄弟到底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还是没有一点自明之知,还是没有一点明之自知呢?
就是当观众,也要懂点规矩有点礼貌好不好,哪怕是你悄悄地躲在一边,一个人静静地看场好戏,从始至终不让人发现你的存在,都是可以接受的,哪有你这样任性胆大的观众,你咋不直接凑到面前来近距离观看呢?
申权海心中有气,正想冲着那个两眼狼一般闪光的人吼一嗓子,却发现对方眼见这边的剧情中场休息,早已脚底抹油,溜得无影无踪了。
干扰者离场,按说剧情可以继续往下平稳发展,可是没想到当阿莲和申权海再次慢慢靠到一起时,同样的问题又一次上演。
原来那个干扰者并没有走远,而是在不远处密切地观察着这边的情况,眼见着两个人靠在了一起,他比当事人还性急,也不再躲藏,大大方方地又直接站回到了原处,摆出了一幅静待好戏上演的架式。
申权海气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刚想喝叫,被阿莲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两个人一言不发地走了开去,现场很快只剩下那个等着看戏的观众,孤零零一个人觉得煞是无趣,转眼也不知去了哪里。
被人打扰的滋味真不好受,申权海觉得很是郁闷,于是他便邀请阿莲和他一起,回他的自行车维修店。
阿莲想了想,告诉申权海说时间已经很晚,明天她还要上班,就不再耽搁,先回去,反正现在她离得这么近,想见面的话比以前可是容易得多。
申权海心里很是不舍,他还想着回去后在自己的店铺里,关上门,也不怕有人打扰,然后便可以好好和阿莲接着缠绵一番,可是看看阿莲的态度,似乎很坚决,想想确实来日方长,想在一起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何况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于是也就不再勉强。
夜色温柔,路灯下拖出长长的两个身影,散去了白日热气的空气,似乎也更加新鲜宜人,慢慢吸上一口,会感觉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被轻轻鼓胀开来。
阿莲的手,被申权海一直拉着,虽然公园里被人意外干扰,没能再将温情进行时一路延伸下去,但经历了这样的特别互动,阿莲仍是感到与申权海之间,距离在进一步缩小,羞涩不适的感觉,也渐渐消失。
一直到了阿莲工作的厂门口,申权海还舍不得放开她的手,紧紧地攥着,仿佛她就是一只可爱的小鸟,只要他的手一松,就会扑愣愣展开翅膀,瞬间飞得无影无踪。
“那,我到了,先进去啦,你也赶紧回去吧。”
阿莲不得不轻声地提醒申权海,她也不想与申权海分开,但总不能两个人就一直这样站在工厂门口吧?
申权海不说话,看着阿莲,一把拉过她,然后迅速低了头,在她柔软的唇上留下了深情一吻。
看着申权海远去的背景,阿莲回味着刚刚那让她意炫神迷的一吻,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她猛然惊觉这可是自己工作的厂门口,申权海如此大胆,也不知道刚刚那一幕,有人看到没有。
阿莲急忙四下里张望一圈,这才心里稍稍定了下来,因为她并没有看到什么人,或许这个时候,在外面的人本来就很少,再加上这里毕竟是工业区,也不是什么可以玩耍休闲的热闹场所,人少本来就是很正常的。
没有再多停留,阿莲转身跨进了工厂的大门,下意识地往保安室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的保安,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