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权海一个人的时候,不是没有尝试过到公园里面来看别人吃饭的滋味。
每次看的时候,他都告诉自己下次不来这里,尤其是晚上,绝对不来。可是到了晚上,空的时候,转来转去,转去转来,他还是会到公园里面来。
对此,他的心情相当矛盾,一方面是怕看到人家小情侣亲亲热热的样子,另一方面,他又很想在某个绿树丛中,看到一对对正挤在一起的野鸳鸯,不管他们在做什么,他都觉得让他心生渴望。
他当然知道他们在一起时会做些什么,但是知道和看到,肯定是不一样的。而他,显然是不满足于仅仅知道,总有股莫名的冲动,时不时想让他凑上前去,看上一眼。
好在公园里有的是忘我投入的一对对,并不理会似乎无意中的经过他,或许他们即便看到了,也觉得无所谓,大晚上的,你能看清楚什么?再说了,就是任由你看个够,你还能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好意思一直看着不走吗,还不是像做了贼一样快步躲过去?
在看到这一切的时候,申权海当然是目不斜视,坦然自若地走过去,但是实则心里,他每次都是波涛汹涌,无法平静。
如果对方不介意,他真想一直留在旁边,痛痛快快地看个够,可惜,没人愿意这样给他看,至少是他没有遇到过邀请他不要走的人。
而他自己,也是一边心脏狂跳着,一边脚步不停,正正常常地往前走。
黑暗给了他黑色的眼睛,他却想用这黑色的眼睛,寻找可以在暗夜里引动激情燃烧的火种。
即便燃烧的是别人,他也可以借助这猛烈的火光,来小小地安慰一下自己,更何况他每次都蹭得这样小心,被蹭的人,应该不会感到丝毫异样吧?
现在,申权海牵着阿莲的手,第一次有了一种在大晚上的公园里,也可以随处穿梭的自由,伴随着这份自由,他觉得自己可以无比骄傲地挺起腰杆,眼巴巴地只能看着别人吃什么饭,而自己面前啥也没有的日子,终于一去不复返了。
中国人民,从此站立起来了。
阿莲被申权海牵着手,一开始还心如鹿撞,但很快她就习惯了这种感觉,原来牵手是这般美好呀。
这个公园并不大,所以阿莲和申权海可以转的地方也不多,事实上他们现在也无心欣赏公园里的美景,到处转来转去,他们真正享受的,是彼此在一起的时光。
两人很快找到一处可以坐的地方,一排藤状植物攀爬在头顶,巧妙地形成了半封闭的空间,冰凉的石凳散去了白日的热气,变得也越发可爱喜人起来,坐在上面令人浑身都说不出来的舒适。
阿莲和申权海紧挨而坐,分不清谁靠着谁,在低低地互诉了一番衷肠后,搞不清楚什么时候,他们已经相拥在了一起。
这么近地和一个心仪的男子单独相处,阿莲的心也是一阵阵狂跳,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她更没有想过这么快,就可以和申权海如此亲密。
是爱情给了她胆量,还是黑夜给了她勇气,又或者是身边一对对的情侣,这种特殊的环境,给了她特别的加持?
阿莲说不上来,她只觉得,这一刻,整个人都是慵懒的,不管申权海对她做什么,她都觉得新奇而又美好。
不知何时,申权海开始了进一步的行动,一只手仍旧半拥着她,另一只手,轻轻地游动在她的身上。
阿莲觉得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如同身处在即将下雨的水里,像一条急切地想要浮出水面,从而可以大口大口透透气的小鱼,只是她游啊游啊,却不知道水面到底在哪里,她又在何处才能找到可以畅快透气的所在。
模模糊糊中,她知道那个她从来没有到过的出口在哪儿,她无比渴望到达那儿,却又对那个出口心存着一丝说不出来的恐惧。
阿莲很想从申权海的怀中挣脱出来,可是这会儿她发觉自己浑身酥软,全无一丝力气,她只能更紧地依附在申权海的身上,好像这样就能让她获得力量,也能缓解她心头隐隐的惊慌不安。
阿莲这个小小的动作,给了申权海极大的鼓励,他本以为会遇到反抗,没想到一切都那么顺利,于是他的手不再迟疑,迅速前行,准确地停留在他想要到达的最终目的地。
阿莲的身躯轻轻地震动了一下,这一刻她分不清楚是申权海的手发烫,还是她的身体在发烫,她只觉得浑身都像着了火般,有一种陌生的东西,正在不断烧灼着她。
阿莲的手轻轻划来划去,不知道放在何处,对于申权海在她身上的探索,她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欢迎迎接好,好是保持被动的状态好,又或者是适当地表现出某种程度的抗拒。
脑袋此刻也有些晕晕乎乎,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没想什么,平时温柔驯良的身体,展现出深藏的另一面,正想要控制她,更多地控制她,而申权海,不过是按下了那个控制键的人,并且在按完后并没有离开,而是不停地在踩着加速。
恍恍惚惚间,阿莲觉得申权海如同知道她的状态,开始引导她,虽然他自己也有点笨手笨脚,如同第一次开始上路的司机,完全不知道操作的先后顺序。
这支两人合跳的双人舞曲,两个同样的新手,慢慢从慌乱笨拙的舞步中,一点点发现自己,也发现对方,并渐渐开始展现出令人惊喜的协调。
正在这时,阿莲率先感觉到了什么,或许是女人的天性使然,她在专注于和申权海的互动之时,仍然保留着对外界的正常感知。
而申权海接着也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让他正在进行的动作也被强行按下了停止按键。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转了头,往公园的一侧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