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了一次请假被拒的经历,阿莲分析小组长肯定不会轻易就准了她的假。
可是室友都说她生病了,小组长不可能否认她们所说的,按这样的分析,她一定会在接到室友们的代为请假后,第一时间亲自前来查看。
要知道现在可不是平时,如果是以前工厂事情不多的时候,她爱怎么请假就怎么请假,才没有人会在意呢。
可是如今工厂生产正是在紧要的时候,虽然她阿莲不过是一个新来的员工,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小组长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放她走呢?
特别是昨天她还刚刚有了一回请假被拒的事,这就让小组长格外增加了怀疑的指数,不来亲自看一次,才怪呢。
为了应对小组长的亲自检查,阿莲可是煞费苦心,单单凭着蓬乱的头发、虚弱的神情,还有明显的黑眼圈,应该还不足以让小组长消除所有的怀疑。
阿莲判断小组长很可能过来探她的额头,如果她的额头不稍加处理的话,一摸是正常的,那小组长即使肯准她假,心里可能也会打一个问号。
既然演戏,那就演个全套,阿莲猛然想到这个细节后,赶紧去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放在冷水下冲了一下,然后迅速拧了几拧。
回到床上后,阿莲将这条毛巾在额头上敷了一会,然后小心在床头藏好。
在听到宿舍外远远地传来脚步声后,阿莲将这条毛巾又在额头敷了一下,又如原样藏好。
小组长进来的时间刚刚好,在她额头毛巾留下的冰凉还没有完全散去的时候,这个时候摸上去,效果自然让人相当满意。
同样,为了让小组长确信她是真的病了,本来先前和室友说不需要她们送,现在她又改了口气,让小组长叫一个室友回来。
反正又不是让室友送到医生那儿,送到门口,有什么关系呢,一方面可是显出她是真的有病,连自己走路都不稳,另一方面,不也是让小组长可以看到,她阿莲可不是想方设法地逃避上班。
你看她对工作多么有心,情愿自己勉强去看医生,也不愿耽误室友上班的时间,这样把上班时时放在心中的精神,连生了这么重的病都还不忘记,想想连自己都有点小感动呢。
哈哈,目前看来,一切顺利,等下室友送自己去门口的时候,只要不露出马脚,那就一切都妥啦。
原来她还是挺有心机的嘛,为了见到申权海,也是拼了,竟然看到了自己以前没有看到的一面。
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这充分说明,感情的力量是多么强大,强大到一个地步,可以将人心里隐藏的东西,也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都统统毫不留情地给你激发出来,甚至让你自己都大吃一惊。
室友很快回来,进了宿舍就对着阿莲的床铺说开了。
“看吧,早上就问你要不要我们送你去看医生,你还嘴硬说不要,现在可好,小组长都看不下去了,还在责怪我们同住一个宿舍,都不关心你,要是出了事谁负责……”
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室友猛然收了声,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个时候和阿莲说“出了事”可真是大大的忌讳,没见着人家正生着病嘛,瞧自己这嘴,真真是个直肠子,小组长不过顺带和她们多说了几句,怎么到了阿莲这么,就都竹筒倒豆子,全给原样搬了出来呢。
阿莲可没在意她说的这些话,此刻正甜蜜地想着去见申权海的种种情形,以及如何更好地掩饰这看医生前的最后一段呢。
室友一边扶着阿莲,一边对她说轻点轻点,别那么慌张,人病人走路就不能像好好的那样,肯定会感觉轻飘飘的,一定要每一步都稳着些。
阿莲心里焦急,却因着自己现在的病人身份,根本没有办法快得起来,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挪动,从宿舍到工厂门口,平时转眼间的事,今天走了这一回,简直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好不容易来到了工厂门口,室友问她,你咋样,能一个人去看医生不,小组长说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和你一道去的,把你先送过去我再回来也行的。
“不啦,我可以。”
阿莲勉强向室友挤出了一个微笑,示意她不用太担心。
说来也奇怪,平时工厂门口总看到有载客的摩托车出租车过来过去的,今天等着要用车的时候,竟然一辆也没有。
室友和阿莲等了一会,不见有车来。阿莲想让室友先回去上班,室友不答应,本来小组长那儿已经有些担心,现在如果得知她连把阿莲送上车都没有就走了,回头说不定又要说她几句。
再说了,同在一间宿舍住,她也觉得把生病的阿莲这样丢在门口,有些于心不忍。
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见到车的影子。室友看了一下阿莲,说道:
“那些车估计都是下班的时间才出来兜客,这个时候正上着班,他们估计拉不到人,自然不会出来。我们还是走一段路,到前面那个路口吧,估计会容易找到车子一些,在这里一直等也是耽误时间,只是,再走到那儿,你可以吗?”
阿莲也是因为一直等不到车子而焦急万分,室友又死活不肯走,她一时也没辙,表现太明显了,说不定还让人家起疑心,只能自己硬撑着。
此刻听到室友说往前面路口走走,正合她意,于是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没事,我行的。”
正是上班的时间,如果有人此刻看到大街上两个年轻的女孩子不在车间里面,却在外面走着,一定会向她们投去奇怪的一瞥。
可不是吗,不单是正常的上班时间不在车间里面,而且此刻,一个女孩子还软软地半靠在另一个女孩子的身上,走起路来一幅有气无力的样子,脚下轻飘飘的全不生根,仿佛踩的不是坚实的路面,而是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