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莲想着,为了能保证她的请假能畅通无阻地通过,她必须要留意每一个细节,要知道,她面对的可不是一般的对手。
幸好,在决定性的那个时刻尚未来到之前,她及时想到了一个细节,现在补救,完全来得及。
阿莲火速跑到了卫生间,拿了一样东西出来,随后又马上恢复原样,在床上静静地躺好,并松松地盖好了被子。
没过多久,带着几分怀疑的小组长果然亲自前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车间主管已经因着这个小组放了两个人走开大发雷霆,现在可好,又有一个要请假的。
还挺顽固,昨天拿了请假单来,已经被当场撕碎,今天这一大早,居然同宿舍的人又为她请假,还一再说她真的生病了,昨天晚上就开始不舒服。
有那么巧的事情吗?明明昨天说是要去看望她的什么什么同学,今天可倒好,自己倒病上了,这到底是要闹哪一出啊?
小组长心里抱着亲自验证一番的想法,跑到了阿莲的宿舍,想着这个叫阿莲的新来员工,最好是真的生病,这样同意她的假也是迫不得已,车间主管就是有再大的脾气,总不能让谁可以保证人不生病吧,话说人吃五谷杂粮,偶尔生个病,还真是不可能挑个好的时候,疾病才不会到访之前先礼貌地打个招呼,哪管你是忙还是闲呢。
推门而入,果然宿舍里面有一张床上躺着人,不用问,这应该就是生病的阿莲了,小组长迈步走至床前,为了不因为突然到访惊吓到床上的人,走过来之前特意咳嗽了几声。
床上的人微微动了动,没有别的表示,这就可以了,说明你是醒着的,而且听到有人来访。
小组长心里想着,弯下了腰,尽量让语气中不带任何情绪。
“阿莲呐,听说你不舒服?”
被子动了动,小组长看到阿莲的头缓缓转过来,头发蓬乱,双眼无神,还有明显的黑眼圈,心下不由先吃了一惊,昨天可还是活蹦乱跳的呢,这才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怎么就憔悴成这个样子啦。
“你怎么回事,病成这个样子还不去看医生?”
小组长现在心里可是有些担心起来,这工厂完成生产任务当然重要,但万一工人有个什么意外,那可比完不成生产任务的事儿大多了。
不管出于何种考虑,小组长觉得有必要对事情进行更进一步的确认。
走上前去,在阿莲的头上试探了一下,结果出于意料,那里竟然不是想像中的烫,而是冰凉冰凉,明显低于正常人的正常体温。
这下真是糟糕了,小组长可是知道体温下降的厉害,小时候怕的可不就是这个,发烧的感觉远比浑身冰冷的感觉好受多了,听医生说,这体温下降,一般而言,比体温上升要难缠的多。
不行,这事可不能拖延,一定要让阿莲尽快去看医生,到了医生那儿,也就差不多和工厂没有多大关系了。
“阿莲呐,我觉得你还是去看下医生比较好些,你这病来得如此突然,可是耽误不得,怎么样,你可以自己去看医生吗?”
阿莲看着小组长有些焦急的样子,无助地摇了摇头。
“浑身,浑身软,没力气。”
“那我叫你宿舍里面的室友回来一个,送你去看医生?”
阿莲听到小组长这样说,眼中露出感激的神情。
“送到门口,坐上车,就行,可不能,耽误,生产。”
她看着小组长,说出这些话,似乎异常虚弱。
“都虚弱成这样,你还想着生产,别管那么多啦,不行的话就让她一直送你到大夫那里也成。”
阿莲缓缓点了点头,随后她目送小组长起身离去,又小心地帮她带好了门。
直到确认小组长真的走远之后,阿莲才忽地一下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地喘了起来,好险好险,如果不是她准备充分,肯定不会让小组长这么快地相信她是真的有病在身,而且还病得似乎不轻。
黑眼圈自然是有的,昨天晚上,她想着如果计划顺利的话,今天就可以见到日思夜想的申权海了,再加上担心自己睡得太死,错过早上起床后至关重要的表演时间,所以阿莲真的一夜没怎么睡好。
这没怎么睡好的反应,就留在了阿莲那可以看得见的黑眼圈上。
估摸着快到黎明的时候,阿莲轻悄悄起来,跑到了卫生间,然后又轻轻地关上了门,打开了里面的灯。
随意地看了一下卫生间镜子中的自己,阿莲竟然被自己吓了一跳,头发散乱,眼圈发黑,这个样子,今天还怎么去见申权海呢?无论如何,她可不想让申权海看到自己不那么美丽的时候。
阿莲呆了一呆,猛然想到她这个样子,虽然见申权海连自己都不满意,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的——镜中此刻的自己,颇有几分憔悴的感觉。
那不正好,现在她正在让室友认为她有病在身,眼前这个样子,可不是极其吻合她所说自己生病的状态?
想了想,转头看到卫生间里面,不知哪个室友的眉笔放在那儿,阿莲心念一动,顺手拿了过来。
很快,镜中的她,黑眼圈的感觉被明显强化,嗯,这枝眉笔的效果确实不错,以后有机会,自己也要买上一枝,用途还真的多多呢。
阿莲用手随意又扯了几把自己的头发,弄得更乱一些,轻手轻脚的回到了自己的床上,静待室友们陆续醒来。
然后,就有了早上大家所看到那番景象。
等室友走后,阿莲突然想到,她现在可是还不能马上起来就去医院,因为还有关键的一步没有完成,等这步过去后,才能算得上计划最终的完美实施。
这最后的一步,自然就是小组长。
昨天她借口要去看望生病的同学,向小组长请假,却是请而未批,如此说来,今天当小组长听到她病了时,肯定不会轻易相信,而是应该有所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