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厂哥厂妹 > 第二百四十七:碎落的尊严
    任何一件事做久了,都会让人熟能生巧,如同课本里面所说的那个令人耳熟能详的故事,卖油的老翁可以气定神闲地取出一个葫芦放在地上,再缓缓用一枚小小的铜钱盖住它的口。

    表演开始,拿起勺子,舀起明汪汪的油,然后慢慢地倾倒,油美丽成一条细细的线,从铜钱的孔中注进去,却没有沾湿铜钱。

    无他,唯手熟耳。

    学生做久了,自然也是同样如此,老练都是不知不觉就会生长出来的东西。

    这样的老练是必须的,没有这种老练,天知道老师下一个咆哮的对象,会不会变成自己,至于丢粉笔、罚站、叫家长之类的,那更是多了去了,老师有的是让你乖乖听话的办法。

    现在,对于这些被培养出初步老练能力的学生来说,他们知道全班同学中,有某一个,要倒霉了。

    只是,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倒霉的同学,到底是哪一个。

    而事实上,他们现在更需要留意的可不仅仅是哪个同学会有这样的特殊待遇,为了安全的缘故,他们首先要确定的是,这个同学绝不能是自己。

    只有在判断了这一点之后,他们才能带着庆幸,带着嘲笑,去分析和观察他们中间的哪一个,会成为被老师光荣选中的目标。

    现在,就有几个警觉性极高而又确定自己安全的学生,在紧张而又期待地追随着数学老师的一举一动,眼神中充满了小心翼翼的关注。

    好戏即将上场,谜底即将揭开,他们所要做的,仅仅是悄悄观望。

    是的,悄悄观望,一定要悄悄的,必须是悄悄的。

    如果稍有表现张扬,说不定马上就会引火烧身,从观望者,变成被观望者。

    这一点,他们知道得很清楚,他们小小的年龄,已经看到了不少这般惨痛的历史教训,重复的教训早已深深刻在他们的心底,成为他们引以为戒的人生经验。

    沉浸在殊死搏斗中的徐有利,还不知道这一切,他现在关注的,唯有自己身体里面分分秒秒传来的难受感觉,而且这样的感觉随着分分秒秒的流逝,变得更加难受。

    如果说还有徐有所所关注的,那一定就是下课的铃声了,可是这一课,如此漫长,下课的铃声迟迟不响,沉默和延迟的让他一度怀疑,是不是敲下课铃的那个老师,在不负责任地打瞌睡。

    就在这时,数学老师已经来到了徐有利的不远处,这个上课后没多久就在座位上动来动去极不安份的小学生,现在越发被老师确认,他的不安份是真实的,一点也没有被冤枉。

    你看,他这个当数学老师,已经差不多走到了他的身边,居然还没有被发现。

    这说明什么,走神,赤果果的走神,肆无忌惮目中无师的走神!

    数学老师越想越生气,手中的书突然有了灵性,刹那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直线的痕迹,速度快得让那几双一直在悄悄观望的眼睛,惊讶地差点同样飞出来。

    于是同时,数学老师一声喝问,“徐有利!”

    声音高亢响亮,穿云裂石,吓得徐有利的同桌一个哆嗦,手中拿的书也一同受了惊吓,直接掉了下来。

    可怜的当事人徐有利更不用说,他一心一意地等着下课铃响,苦苦等来的却不是下课铃响,而是数学老师在他身边敲响的另外一种铃声——突然的咆哮,仿佛从天而降,将他一直努力看护的最后防线,无情地击得粉碎。

    徐有利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震,然后一道他熟悉的阀门,便被不受控制地打开了,身下负责开关阀门的那个地方,顿时浸泡在一滩温热之中。

    偌大的教室,成了他梦寐以求的厕所,当着众多的同学,还有旁边的数学老师,他竟然当场排泄。

    直到弄明白发生什么事之后,徐有利才感到了巨大的羞耻。

    是的,此刻,面对他一直所害怕的数学老师,他竟然感到的不是熟悉的惧怕,而是羞耻。

    他很想哇地一声大哭出来,但仅仅只是抽了抽鼻子,最终,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已经丢人丢到家了,他不想再因此哭鼻子,那只会让他更没有面子,也只会失去最后一丝他努力维护的尊严。

    旁边的同桌第一个发现了异样,空气中的那股异味最先飘到了他的鼻孔中,在瞟了一眼徐有利的裤子之后,仿佛要弥补刚刚被老师把书吓掉的尴尬,他指着徐有利对老师喊了出来:

    “报告老师,徐有利,他尿裤子!”

    一边说完,一边夸张地用手捂住了鼻子。

    紧接着前后相邻的几个小伙伴,也相继确认了徐有利的同桌所言是实,不约而同地作出了同一个捂鼻子的动作。

    数学老师死死盯了一眼徐有利,脸上露出了极为明显的不屑和厌恶。

    随后,数学老师从徐有利的桌上拿起自己刚刚扔的课本,转身而去,丢下几个让徐有利终生难忘的字:“没——出——息!”

    在数学老师转身走开之时,下课铃终于响了起来,清脆而又悠长。

    徐有利觉得这铃声分明是在嘲笑自己,嘲笑自己最终还是输在了最后的终点之前,嘲笑他被老师的临门一脚,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整整一个学期,都不时有人对着徐有利明里暗里的指指点点,“看,就是他,上课时尿裤子,好不要脸,好恶心……”

    徐有利对这一切,已经麻木了,现在,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一脸平静,有时还无所谓地笑一笑,仿佛别人说和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故事中同样也叫做徐有利的同名当事人,不过是一个连他自己都不认识的遥远存在。

    转眼已经到了快要升初中的时候,这件事对于徐有利来说已经彻底成为过去,一个他看都不愿意看想都不愿意想的过去。

    可是,他不知道,一件新的可怕遭遇,正在不远处虎视眈眈地等着他,等着他,只待他一脚踏入,就狠狠地把他撕个粉碎。

    不单是他努力想遗忘的过去,还有好不容易再一次成长起来的尊严,一个小小的男孩子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