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的突发事件,让整间工厂陷入了沸沸腾腾的议论。
呀,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么让人大跌眼镜的花边新闻喽,咳咳,新闻的主人公居然是马老板,这可是随便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工厂颤动的人物,马老板是谁,一厂之长啊,工厂里面看得见的东西,有哪一件不是她的?
哟哟哟,一个是身为一厂之长的中年女人,一个是身强力壮的年轻打工仔,两个人凑在一起,这样的新闻,想不让人激动都不行呢。
工作间歇的时间,几个老烟枪心领神会地踱到了男员工卫生间,那儿,是他们每天例行的喷云吐雾之地,不过今天的老烟枪聚会,品的可不仅仅是烟。
“你们说田大壮这小子,没看出来,还真有两下子啊。”
“你说呢,能把厂长能搞到手里,没两下子,那怎么成?”
“啧啧,我们天天在工厂里面累死累活的,一个月就拿那么点儿工资,你瞧人家田大壮,这不声不响的,转眼整整一间工厂,一间工厂呀,可就变成他的了,连我们这些人,都变成了他的打工仔,一样生,不同命,羡慕呀。”
“有啥可羡慕的,你不是田大壮,你也没有人家那样的好命。”
“就是,有什么可羡慕的,你们都不想想,就马老板那样的年龄,比田大壮不知要大多少岁,虽说贵为一厂之长,但女人身上,其他的都好瞒,唯独这年龄可是最诚实的东西,不管怎么保养,哪怕拿人参果往脸上抹呢,该长皱纹的时候都一样长皱纹。你说田大壮能和马老板混到一起,这得要多重的口味呀。”
“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才说葡萄酸的,再说了,马老板脸上哪有皱纹,换你是田大壮,马老板只要一个眼色,你还不乖乖地任她所为?”
“去,谁说马厂长脸上有皱纹,不过皱纹是没有,但你去看看我们车间里面那些女员工的脸,再去看看马老板的脸,能一样吗?”
“你们懂啥,女人要到了马老板那个年龄,才最有风韵,管你怎样,都能让你舒服得要死要活的,这是小姑娘能比的吗?”
“哈哈,说得好像你尝过似的,那还愣着干啥,赶紧跑到马老板那里报到去呀,回头还可以多照顾照顾我们这几个难兄难弟。”
“切,就他那小牙签,就是想去,马老板能看得上吗,就是能看得上,估计干活的时候都找不到工具。”
“你有种你厉害,排行榜上你怎么不上第一呢,比我又高出多少呀,就别在那儿丢人现眼啦,我看呐,咱们俩彼此彼此,谁也别笑话谁,成不?”
空气中飘着浓烈的烟味,没有人再说话,大家齐齐都陷入了微妙的沉默,田大壮有几斤几两,他们每个人可都是心知肚明,不服都不行。
“走啦,干活去,没人家的本钱,就别想吃人家的那碗饭,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卖自己的力气吧。”
几个烟枪将最后一口烟深沉地喷出,然后掐灭烟头,狠狠地踩在脚下,连他们自己也不明白,踩一个小小的烟头,为什么需要那么大的力气。
与男员工的不痛不痒甚至心生艳羡相比,女员工的反应更加暗流汹涌,她们表面上没有立刻直接讨论这件石破天惊的事情,但各人心里面,可是都有自己的想法。
女员工中,不乏之前对田大壮颇有好感的,认为他是一个踏实可靠的男人,可是现在突发的一切,让她们所有美好的想象全都破碎,有人转而经历了情感上陡转直下的变化,好感瞬间不在,取而代之的是蔑视和厌恶。
哼,装啥老实人,原来骨子里却是这般下贱,幸好老天有眼,自己还没有以身相许,要不然,现在就是肠子都悔青了,那也没用。
然而也有女员工抱怨老天的不公,同样是女人,为啥马老板比她们年龄都大,却还能赢得田大壮的欢心,不就是开了间工厂,有些臭钱嘛,那有什么了不起,也不能这样就可以明目张胆地抢走她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吧?
转而又想,自己不也是为了钱吗,要不然也不用在马老板的工厂里面这样辛辛苦苦地忙活了,每天从早到晚,每月从初一到三十,每年从年初到年终,也没看见赚的钱有多少,还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谁说打工容易呢。
听说马老板以前也是个打工的,唉,就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命,熬到出头的那一天,不单能拥有大笔的财富,还可以抱得佳男怀,这样的人生,才是真的人生嘛。
女员工们想归想,但却是悄悄各想各的心事,她们可没有像男员工齐齐卫生间碰头的那种烟枪聚会。
车间里面已经因为马老板和田大壮的花边新闻而完全沸腾的时候,田大壮对此还是一无所知,在采购部里正常地做着他该做的事。
在这一点上,就和以前做保安一样,田大壮不管做什么工作,只要认定这是自己责任范围内的事,就会尽心尽力,工作时也基本上会是全神贯注。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田大壮就感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一道道目光在他身上穿梭掠过,还有些人一边不时看着他,一边窃窃私语。
田大壮心中一怔,最近自己没啥事可让别人议论的吧,这些人又有什么新的话题是关于他的呢?
不过在工厂中,员工们中不乏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就是没事,也能给你折腾出点事来,新闻报纸以及电视里那些雷人的报导,当然一个不能少,全都会听了并被记住,有事没事拿出来讨论一通。
当然,如果是身边的人出现了一些“特殊情况”,那无疑是首选的谈论话题。
毕竟,身边的人和事,才接地气,谈论时才更有现场感,爽感也是跟着加倍。
对此,田大壮已经见怪不怪了,或许这些无聊的员工实在没有话题,又开始即兴创作啦?
转而又想了一番,他突然心中暗叫不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