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爽快,我也爽快,朱老板二话不说,拿起计算器,啪啪两声,在上面按出了一串数字,然后凑到田大壮面前。
田大壮一看,上面显示的数字是“12”,他有些不明所以,询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按你所采购的总额,再乘上这个比例,就是我给你的回点,是你可以放心地收进自己口袋的那一部分。”
原来如此,本着多多益善的原则,田大壮又是一轮新的讨价还价,最后回点的比例上调了三个点。
“你小子,行啊,看来上道挺快的,这不说不知道,一知道马上就能变身个中高手,厉害哟。”
朱老板笑嘻嘻地和田大壮击了一下掌,回点谈好,意味着他们的交易真正谈成,此时不击掌庆祝,还要等待何时?
因为是第一次单独采购,分派给田大壮采购的物料,不管是数量还是种类,都是不多的,这让他更加得心应手,连第二家都懒得跑了,问过了朱老板,刚好所需要的物料他这里都有供应,于是真的体验了一把所谓一站式购物的特别待遇。
朱老板行动快速,将田大壮所购的物料整理好,又哗哗哗写好单据,递到他的手中,然后还贴心地问道:“现在就走,还是准备找个地方先轻松下?”
“嗯,我现在走,不耽误了,还可以赶回工厂吃晚饭。”
朱老板朝田大壮竖起大拇指,“好员工,处处为工厂着想,老板找你当采购员,还真是有眼光。那行,你怎么来的,自己开车还是坐车?”
“我哪里有自己的车,是在车站坐的班车,这边还要麻烦老板你帮我叫辆送货的车,等会把这些物料送到车站去。”
“这个你放心,问你这些话就是看你需不需要叫辆送货的车,我这里可是一条龙服务,包您满意,咱还想着以后长期业务往来,是不是?”
这个朱老板,还真是考虑周到,服务真是没得说。
及至田大壮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回点时,他才心里暗暗吃惊,刚刚在讨价还价时,虽然心里愕然,但那毕竟是概念和数字上的,和手里拿着真实而又厚重的信封,那感觉当然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好家伙,这只是一桩交易而已,获得竟如此丰厚,相比之下,每月所拿的那一点工资还真是不够看的,而且还如此轻而易举。
田大壮慎重地将这沉甸甸的信封装进自己随身的小包中,他现在是真的相信朱老板所说的话,相信有些人哪怕会不拿工厂里的一分工资,也愿意挤破脑袋去当一名采购员的事实。
秘密,原来在这里呢。
返程一路顺利,把采购的物料交到仓库之后,田大壮的此次单独出行任务,算是顺利完成。
一切都没有异常,不管是采购的物料数量、品种,还是价格,都和以前没有什么差别,所以交接的时候没有任何停顿,顺顺当当就完成了一切的手续。
按说这个时候应该是可以好好轻轻轻一下了,早上出门的时候田大壮就是这么想的,虽说他的相关知识储备并不是问题,但毕竟是自己第一次出门单独采购不是,还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的。
可是现在,田大壮发现自己并不轻松,他需要面临一个实实在在的抉择,那便是如何处理口袋中那个厚实的信封。
田大壮在接受这个信封之前,原先设想的处理方案是极其简单的,回到厂之后,仓库那边交接完之后,回头到办公室去一趟,直接交给阿香就是,让她计入到工厂的账目中去。
可是真的回到工厂中后,再稍稍想想,这个方案并不可行,原因在于他可不是工厂唯一的采购员,不还是有徐有利在的嘛。
如果他把这个信封交给了阿香,那他把徐有利放在了什么位置上?重的不说,轻的起码他很可能会面临被直接开除的命运。
是啊,他第一次出门采购,就上交了回点,那徐有利在工厂当采购那么多年,可是一次回点也没见着啊,这能说明什么问题,还用多说吗?
田大壮摸了摸随身小包中那个沉甸甸的信封,此刻,那个信封仿佛有了灵气,开始与他有了一轮轮的对谈。
“你真的要把我交给工厂的财务部吗,你这样做地动机何在,意义又何在?你是想彰显自己的伟大和高尚呢,还是趁机想把徐有利从工厂赶走,而且是让他非常不光彩地被赶走?”
“什么,你说你并不想赶走他,可是你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会赶走他。朱老板说的很清楚,当采购员的,没有不拿回点的,除了傻子和老板的亲戚,既然徐有利也不是傻子,也不是老板的亲戚,所以他拿回点,是很正常的是不是?而且你赶走了徐有利,下一个工厂招进来的采购员,还是一样会拿回点,你还说你并不想赶徐有利走,你分明就是想赶他走嘛,还说不是。”
“所以,你赶徐有利走,还不承认是赶他走,你比徐有利更加卑鄙,更加可怕,徐有利是明着对你狠,而你呢,表面一套,背后却是另一套,你这不是两面三刀吗?”
田大壮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他一阵懊悔,早知道这么麻烦,还不如当初不拿这烦人的回点。
可是如果不拿,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能不拿吗?或者,他把这所谓的回点,让朱老板算到物料的价格里面去,直接减掉。
但是这样做的结果真的好吗?先不说朱老板那边会不会答应这种做法,就是工厂这边,同样的物料,他采购比徐有利便宜了那么多,如此明显的差价,工厂肯定会追问的,而他到时又该如何去解释?
如果他说实话,徐有利一样会被毫无疑问地开除,而如果他不说实话,那么又有什么可信的理由,来让工厂相信这样明显的差价存在是合理的呢?
种种选择都有问题,田大壮的心里,实在是有些作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