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厂哥厂妹 > 第一百零二章心事找谁诉
    鲁先敏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田大壮觉得这下自己算是得到了解脱,想着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紧离开为妙,于是抬脚往课室而去。

    就在田大壮准备往课室去时,也许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放不下,他自然地往鲁先敏所坐的位置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田大壮觉得自己的心猛然揪紧了。

    他看到鲁先敏没有像往常那样紧盯着屏幕,而是双眼无神,空洞洞地看着前方,刚刚哭过的眼睛还是微微红着的,双肩时不时抽一下。

    培训中心的招待前台,鲁先敏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不大的空间里,此刻她显得那样渺小,小的似乎一阵风就可以吹走。

    田大壮觉得自己心里仿佛有什么地方被人狠狠拍了一掌,他蓦然觉得这情景如此熟悉,熟悉的如同就在昨天。

    他想起了苏艳霞,这个一度他极其努力想要忘记的名字。

    是的,那个他怎么也忘记不了的晚上,苏艳霞一个人蹲在昏黄的街角,肩膀一抽一抽,那么无助,那么孤单。

    眼前的情景何其相似,鲁先敏木然坐在那里,冰冷而又绝望,悲戚而又压抑,她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再次哭出来吗?

    田大壮真想立刻跑过去,将鲁先敏拥入怀中,让她哭个痛快,他看着她如此悲伤,却又极力不让这种悲伤流露出来,他只感到自己的心针扎般痛楚,一阵阵止不住在胸腔中颤抖。

    不知何时,田大壮发现自己已经握紧了拳头,一手中的教材已被抓捏得变了形,发出轻微的书页摩擦声,抗议它无端被施暴而又无法摆脱,而另一手因为抓握太紧,手心中已开始渗出丝丝汗水。

    两个人就这样一坐一站,谁也不说话,谁也没有下一个动作,仿佛突然间被施了魔法,时光停驻,而他们变成了两座活生生的雕像。

    良久,田大壮一狠心,还是抬脚去了课室。他已经被伤了一次,此刻相同的情景再次出现,不管他心里如何想着去舒缓鲁先敏的痛苦,但昔日的伤痕依稀可见,他自认再也没有让一切重来一次的勇气。

    何况,苏艳霞怎么说都是他的同学,既然让他撞见了,不可能撒手当做没看见。而鲁先敏目前什么也不是,自己干嘛去管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事呢?说不定好心办坏事,人家根本就不领情。再说这里是培训中心,随时都会有人进来,如果被别人看到他和鲁先敏这个样子,他倒无所谓,让人家一个姑娘家怎么去解释呢。

    整个下午,田大壮在课室里都有些心神不宁,他一时看到苏艳霞在委屈地抽泣落泪,一时又看到鲁先敏在无助地黯然神伤,两幅画面在他的脑海中来来回回,不时交集缠绕,让他全然没有办法安静下来,更不可能沉入到电脑的世界中去。

    田大壮有些懊恼,他觉得自己真是多管闲事,苏艳霞的事就不说了,反正该发生的已经发生,懊悔也没有用,但现在鲁先敏又算哪样,即便现在他无意中看到了她的痛苦,那又怎么样,他毕竟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干嘛要把别人的难处都一股脑往自己身上揽呢,那不是要把人活活压死吗?

    他完全可以当作没看见,不是吗?他也可以强迫自己忘记,不去想这些自己不应掺和的破事。是的,田大壮拿定主意,他必须忘记,他必须没看见。

    浑浑噩噩地在培训中心的课室里过了半天,田大壮不知道自己熟悉了什么电脑知识,好像什么都看了,好像又什么都没有看进去,教材上的第一课是老师已经讲授过的,按说他已经不那么陌生,可就是翻来覆去地看,仍是看得似懂非懂,离他想要的熟练掌握总是差那么一点点,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田大壮只得收起教材,将自己所用的电脑桌也稍稍整理了一番,然后迈步走出课室,准备出去吃个晚餐,然后就回工厂。

    路过进门处的接待前台时,田大壮想着快步走过去,他实在不想节外生枝,再有什么特别情况出现,可他一心一意想躲着走,鲁先敏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叫住了他。

    “田大壮,你晚上有时间吗?”

    田大壮抬头看着鲁先敏,从她那精致的鼻子上,他实在看不出任何他想要的信息。想了想,田大壮还是老实地回答说他有时间。这当然是因为他素来不喜欢撒谎,偶尔撒个小谎会难为半天,脸红脖子粗的,还没说出口就被人家识破,后来他越发实话实说了。

    另一方面,他已经和鲁先敏说过工厂春节放假,最近自己都很清闲,现在怎么好再改口说自己有事呢?

    “我想请你吃个饭,放心,只是小吃,不是大餐。”

    “为啥?”

    “等会你就知道啦。”

    培训中心春节上班时间也不是那么固定,也差不多了到了平时下班时间,春节期间本来人就不多,田大壮其实可以算是这不多人中的异类,每天都按时前来,又是最后一个走,难怪鲁先敏说他不像来培训,倒像来上班。

    现在鲁先敏一边关好培训中心的门,一边和田大壮说着这些,说他实在是太太太勤奋了。田大壮没觉得有什么,他不管干什么,都是踏踏实实的,不然为什么要做呢,既然决定要做了,就要好好做是不是?

    两人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找了一家可以吃东西的地方,鲁先敏引着田大壮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标着重庆酸辣粉的小吃店,店里此时已有几个食客,或单独进餐,或三两入座,看样子都吃的挺开心。

    田大壮以前从来还没有吃过这东西,倒是听工厂里的女工说过几次,一有时间她们就会吵嚷着出去吃酸辣粉,他还心想这么怪的味道,为什么那些女员工就那么喜欢吃。没想到现在他也会来吃,而且还是别人请,好吧,客随主便。

    两份酸辣粉不多久便端了过来,打眼一看,粗黑的大碗中粉丝条条晶莹透亮,点缀着绿的葱花,象牙白色泛着浅黄的油炸花生米,还有一些不知是肉沫或者是咸菜,碎碎的堆在一边,碗中的汤汁油汪汪,红艳艳,又清又亮,看着就让人很有胃口。

    用筷子夹起一些粉丝送入口中,柔润嫩滑,绵软中有韧性,劲道感和弹性十足,再细细去感受下味道,麻、辣、鲜、香、酸,复杂而有层次,一种种不同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舌头全能区别出来,但要一样样说出来,却又难以尽述,并且在这众多的味道组合中,又衍生出味道与味道间的配搭协调,形成对人的合力冲击,一碗吃罢,果然是“油而不腻,麻而不苦,辣而不燥,鲜而纯正,酸而不痉、香而厚实有回味,吃完后,口齿留香,不乏味”。

    田大壮忽啦忽啦把一大碗粉转眼就扒拉个底朝天,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不管是别人请的,还是自己出钱买的,反正都不能浪费,再说这汤也一样好喝不是,虽然南方并不冷,但大冬天的,又是傍晚时分,温度也高不到哪去,走在外面,明显有凉意不时袭来,现在又吃又喝后,顿觉浑身发热,身体由内而外变得温暖起来。

    鲁先敏本想和田大壮边吃边聊几句,但一来店里有别的食客,并不方便聊她想聊的话题,二来她看田大壮吃得那么香,最后终于不了了之,到底是也没怎么说话。

    不过有些话,鲁先敏还是很想和田大壮去说说,也不一定要是田大壮,只是最近除了田大壮,她还没发现有更合适的人。

    鲁先敏感觉自己心里有些事压抑得太辛苦,她必须要释放下自己,否则她真担心自己会承受不起,早晚崩溃掉。

    而最简单的释放方式是找个人说说她心里的话,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一点也不容易。平时她上班,别人也上班,谁有时间听她说心里话呢,连她自己也没有时间。

    就是偶尔她有时间了,又到哪里去找可以安安静静听她说话的人呢?

    鲁先敏倒是认识一些人,比如培训中心的老师,但人家也都是来打工的,和她一样,每天忙忙碌碌,辛苦赚钱,她和他们的关系,无非是见面的时候打个招呼,偶尔说几句不痛不痒的闲话,仅此而已。

    此外还能有什么呢,又怎么可能有什么呢?

    除了身边这些认识的人,鲁先敏当然还有家人,但是她现在出来打工,离家不知有多远,就是和家人说了,又有什么用,无非让他们干着急罢了,白白地担心,那不但不能让她有些许安慰,反而更让她因着家人为她担忧而心生焦虑。

    说起来,鲁先敏和田大壮也没见过几次面,而且按常理说她和他也一样是点头之交,她做她的前台接待,他来培训中心上他的课,两人之间,原本应该也就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