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壮在培训中心上的第一课有滋有味,不管对于老师出色的讲解和手把手的传授,还是自己的学习效果,都让他很是满意。
下课后,田大壮没有回去,而是在老师走后对着电脑又反复熟悉记忆刚刚所学的知识,嘴里念叨着电脑的组成部分,从主机到外部设备,再细分到输入设备和输出设备,一样样在自己的脑袋中不断盘旋强化。
等到田大壮走出培训中心时,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看着也快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田大壮决定下午再过来熟悉电脑,晚上自己再复习下,尽可能把学到的东西熟练记忆,然后有可能的话自己再多看一个章节,这样下次上课时就会更容易些。
本来昨天晚上田大壮也有翻看一会教材的,但奈何面对一个他从来没有涉足过的领域,教材如同天书般,虽然个个字都看得懂,但完全不明白什么意思,所以到后来他一章都没有办法看完,只能合上书本等着明天老师讲。
田大壮觉得自己现在仿佛摸到了某些东西,没有再像昨天晚上自己一个人看书时的全然糊涂,不知道是老师讲的明白呢,还是有实物在眼前,他觉得抽象的东西不再抽象,所以大脑一下子开了窍。
难得过年有段时间放假,这几天一定每天都不能浪费,尽量把要上的课排得密集一些,不过也不能太密,太密了消化不来,学习效果反而不好。
就目前的状态,田大壮觉得可以先尝试一天上一课,上午上课,下午来培训中心复习练习,晚上回去后自己再慢慢消化消化,有可能的话再预习一会,这样先上几天看看,到时不行的话再进行调整,如果可以的话就不再改动,继续按这种进度往前走。
吃完午饭,田大壮也不想在外面闲逛,事实上现在因着放假的原因,大街上早已没有了以前的热闹,南方的冬天虽然不是太冷,但一个人行走在异地他乡的街道,还是会觉得有种由内而外的萧瑟。
街道上偶尔走过的行人,没有谁愿意悠闲地漫步,都是匆匆忙忙,一副着急办事的模样,神色中清一色的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田大壮看着他们,想着如果他不去注意的话,这些行人于他而言,都是背景。
而他之于那些行色匆匆的行人,又何尝不是一种背景呢,没有人会在意他,没有人会为他停下脚步,甚至连不经意地看他一眼,都是一种难求的奢侈。
在这样的街道,田大壮自然不想久留,他发现自己也变成了行人中匆匆的一份子,急急忙忙地赶路,他那两条粗壮有力的长腿,让他毫不费力地融入快速流动的行人行列,他和他们,此时没有了任何区别。
回到培训中心时,碰到的第一个人,照例自然是接待台后面盯着屏幕的鲁先敏,田大壮又照例先敲了敲开着的门。
鲁先敏抬头看是田大壮站在门口,微微一笑,“唉呀,没见过你这么勤奋的学生,感觉你怎么不像是来培训,而是来上班的呢?”
“不是吧?只是反正工厂放假,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到这里多学习一点东西。”
“行啊,你下午还要上课吗?”
“不啦,我计划这几天每天上午过来上课,下午就到课室自己找台电脑熟悉熟悉。”
“嗯,真不错,看不出你外形铁塔般,没想到做事还是如此细致有计划。”
“不是啊,俺就是个粗人。”
“嘻嘻,真谦虚,你以后进来不用敲门,我们已经是熟人啦。”
“不是,我是怕吓到你。”
“吓到我,为啥,虽然你长的这么壮硕,但一点也不让人害怕呀。”
“你忘记啦,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惊的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把我也吓的后退一步。”
鲁先敏看着田大壮,想着第一次招待他的情形,不由脸色泛红,暗骂自己也真是太不专业,当着人家的面出糗,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这让她怎么能不心生尴尬。偏偏田大壮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又旧事重担,看来这小子记得还挺清楚。
也难怪人家,遇到这样的事情,不记得都不可能。
“人家正在做事,没留意你来,当然会被吓到啊,何况那时又不认识你,猛然间看到一个彪形大汉站在门口,都不知道干什么的,像我这样瘦小的女生,大清早的这里都还没有其他学员来,老师也还没有来,只有我负责前台招待来得早,孤身一个弱女子,万一你是想干什么坏事的,我可是连招架之力都没有,怎能不害怕,那是正常反应好不好?”
田大壮听着鲁先敏这样解释一通,想想也是,不由心下觉得倒真是他的不是,无意中吓到了人家,听鲁先敏这样说,将心比心,换成是他,也会害怕的。
“嘿嘿,真不好意思啊,这样吓到你,我真不是有心的,当时就是一大早就跑出来想找点事干,你也知道春节放假了,我已经在工厂里无所事事了几天,觉得很无聊。哪知一找就找到这里,然后,然后就觉得很想学,就进来问个明白。”
鲁先敏听着田大壮这样诚恳地向她道歉,看着他那憨厚可爱的样子,一时间竟呆愣愣回不过神来。
她不过是想向田大壮说明下自己那样反应的原因,并没有一点责怪他的意思,更没有想着让他为此道歉,她主要的动机不过是想淡化自己在陌生人面前出糗的这起事件,好让田大壮不要那么耿耿于怀,一想到这件事就当成她的笑柄。没想到田大壮还当起真来,为此事认真向她赔不是。
鲁先敏一时不知如何回应,索性从接待台后面转出来,一直来到田大壮面前,定定地看着他,然后伸出拳头打了田大壮一下。
“你呀,真是个傻瓜,还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呢。”
田大壮只是憨笑,鲁先敏打他一点都不疼,只要她能出气呢,就随她用力打也没关系的。
“用力打吧,只要你能不怪我,不生我的气,随便怎么打都可以。”
鲁先敏又好气又好笑,想着这个田大壮真是有趣。但当她抬头看着田大壮那认真的眼神时,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心中猛然泛起一阵酸楚,她不禁一头扑在田大壮怀里,双手死命地捶打着田大壮那宽宽的后背,哭得怎么也停不下来。
田大壮被鲁先敏这阵势吓懵了,心道不会吧,我只是无意中吓了你一下,怎么你会突然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
这可如何是好,田大壮一时没了主意,他一只手里抓着教材,另一只手几次想要伸出去拍鲁先敏,又几次觉得不妥当,慢慢收了回来,自己虽然和她见过几次面,又不是朋友,连熟悉都算不上,这样亲密地拍她算是什么事呢。
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先不要着急,且看她等会怎么样再说。于是田大壮就那样呆呆地立成一根人形木桩,直到鲁先敏在他胸前哭累了,也打累了,慢慢收住了哭声。
鲁先敏停止了悲伤的哭泣,人也瞬间清醒过来,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是伏在田大壮胸前哭泣,赶紧闪了开去,马上回到了自己的接待台后面,坐在那里心乱如麻。
自己今天这是怎么啦,第一次见到田大壮被吓了一跳,出了一回糗,这还不算,今天居然扑在人家怀里大哭了一场,这下可好,把人家吓了一跳不说,比上次出的糗更大了。现在怎么办,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
鲁先敏呆呆地坐在电脑前,眼神定定的,全没了主意,她更不敢抬眼去看田大壮,心里真恨不能现在地上能突然裂开一条大缝,她一头钻进去好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怎么去面对人家,八成会被当成神经病,或者是不正常的疯女人。
要不来个假戏真做,对着田大壮傻笑一番,好让他真把自己当成神经病?不行,好歹自己也是在这里上班的,人家可是正儿八经来培训的,把人家吓走了,这让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呀。
田大壮可不知道鲁先敏的这些心思,他只觉得鲁先敏突然扑在自己怀里哭,让他手足无措,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现在鲁先敏闪开了,他一下子觉得自己解脱了,心里也变得轻松起来。
谢天谢地,总算没事,否则会把自己活活憋死,田大壮松了一口气,搞不清楚他哪里招惹到了这个至今都不算太熟悉的鲁大小姐。
怎么能说哭就哭呢,还扑到他的怀里哭,自己已经让她心里有气就尽管出,想打只管打,难道这还不够,只是吓了她一次,就和自己这样苦大仇深?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妈呀,女人的心思果然猜不透。
田大壮情不自禁轻拍了一下自己胸口,这才发现胸前的衣服,已经被鲁先敏刚刚的滂沱大雨弄得没有一片干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