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偏头看向舒文朗。
“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舒文朗叹息道:“因为你提的久未出门的人和经常出门的人的身体健康程度不同,所以我有些想法你或许可以听听。”
秦九做出认真倾听模样:“请讲。”
舒文朗点头,说道:“婧婧性子虽文静了些,但我听李老讲,她却也是喜爱运动的,都有晨跑习惯,大白天的也会和朋友做做运动,而不是整天宅在家里。”
“照你所说,婧婧身上的阴气本该不会存有那么多才是,但你看到的必定不会作假,我想……是不是因为泠泠的缘故?”
舒文朗提出自己的想法及猜测。
“这样么?”秦九微微蹙眉,眼底划过一丝思虑。
婧婧本身没有存在什么毛病,如果真是泠泠作怪的话……
“可是想想也有些不对,因为泠泠并非是在家中身亡,而是在爬山的过程中失足摔下山崖的。按理说她的魂魄如果要去投胎的话,是跟家里没什么关系的,她会在身故的那地方被带走,遗留的阴气也不会侵害到婧婧。”秦九摇头,推翻舒文朗的想法。
“即便是泠泠走后回来家里看过李老他们,残留的阴气也不会那么重,那些阴气,都能让人以致死了好么!”
“这么严重?”舒一阳惊愕。
秦九面色凝重,重重点头。
“那就奇怪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滋生了那么多的阴气?”舒一阳满是不解。
“不是鬼物作祟,也不是婧婧身体出现毛病,那还能是什么原因?”舒一阳挠头。
“具体原因还待探究。”秦九垂眸,掩去眸底的疑虑。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当舒文朗站起准备回房间时,秦九略微有些迟疑,但还是叫住了他。
“舒老,我能问你一些事么?”
舒文朗疑惑看向秦九,随后重新坐回沙发。
“有什么你就问吧,我能解答的一定解答。”舒文朗温和道。
秦九点头,想了许久,才问出一句话:“舒老,我师傅……有跟你讲过他的以前么?”
舒文朗一愣,显然没想到秦九会问这个问题,但他也只是愣了几秒钟,随即便反应过来。
他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天花板,目光悠长而远邃,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秦九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舒文朗出声:“你师傅这人……怎么说呢,他就是太沉闷了,他从来不会跟我讲他的事,只除了我生日那次,我们开心便多喝了几杯酒,聊到兴奋处时,他突然告诉我他师弟的生日只比我少了七天。”
“那次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说他的师弟,于是便问了他一些问题,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那天的他算是问无不答言无不尽了。”
“他说他自小便跟一位老道人学了法,因为他是第一个老道人捡到的孩子,便成了老道人的大徒儿,他底下还有两个师弟,都是跟他一样,被老道人捡回来养大的。”
“我问他他师傅师弟在哪,又问他他怎么一个人来了这里?他跟我说,他退出师门,不愿意再回去了。”
“我好奇,于是问他原因,他只是说他师门里的人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人,他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便出来了。”
“我还想再问,他却醉倒在桌子上,无论我怎么呼喊都喊不醒他。”舒文朗摇头失笑,似乎还沉浸在当时的场景中。
秦九几乎是呆愣愣听着舒文朗讲关于秦老的事。
她从记事起,看到的便是和善的秦老,但秦老又是严肃的,将“慈母严父”这两个角色发挥的淋漓尽致。
记得小时,她从课本上看到一张图片:一个小女孩躺在床上,她的母亲温柔坐在床头给她讲关于小鸭子的故事。
秦九记得自己将那张图片指给秦老看时,秦老深深叹了口气,并没有说什么;然而等到她洗漱完毕准备睡觉之时,却见秦老进了她的房间,如同图片中的母亲一般坐在她的床头,给她讲的并不是小鸭子的故事,而是秦老自己捉鬼遇到的各种事。
秦老并不会讲故事,一些精彩的打斗场面被他简单的三言两语便给概括了,但秦九却听的津津有味。
从此以后,秦老每晚都会给她讲捉鬼故事,即便没故事可再讲只得重复讲了一遍又一遍,秦九也没有厌烦过。
这种日子维持了两年,直到秦老在一次下山帮人驱鬼的途中受了伤需要静养,秦九的听故事习惯才被改变。
而秦老的严厉,体现在她私学道法上。
秦老并不同意她学道法,那次无意看到她画符,还显些气出病来。
后来见她确实有天赋,又对道法执着万分,才叹口气,不得不接受她学了道法这个事实。
然而,即便接受她在学道这一方面很有天赋的事实,秦老也还在挣扎,秦九能感觉的到,秦老既希望自己学好道法,又克制他自己对她的期望。
除了这些,秦老从来不会告诉她他自己的来历、他曾经历过的以前。
秦九一直以为秦老和她一样,是独身一人,没想到他还有师傅和师弟。
“除了这些,多的我便不知道了,我也曾在他清醒的时候问他关于他的门派和师傅师弟的事,结果却被好脾气的他赶了出来。”舒文朗笑道,声音还带了一些窘迫。
那还是他第一次被秦老驱赶出来,好面子的他和秦老闹了一段时间的矛盾,后来才慢慢和好。
秦九抿了抿唇,并没有说话。
她想知道秦老是因什么事对师门失望从而退出了师门,只是现在却无人能告诉她。
“对了,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想知道你师傅的事么?”舒文朗疑惑问向秦九。
“舒老,我遇见了一位自称是我师叔的老人家。”想了许久,秦九才对舒文朗缓缓道:“他让我带他去见师傅,我拒绝了。”
舒文朗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
“他想让师傅原谅他们,我不知道其中缘由,也不知道师傅是否想见到他们并原谅他们,所以没带他们去见师傅。”
“你师傅对他们的怨意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我曾听你师傅讲过一句‘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他死都不会原谅那些人’,我想你师傅说的那些人应该就是他曾经的师门里的人吧,所以我支持你的做法。”舒文朗叹气。
“好了,你还有什么事么?没有的话我要回房间了。”舒文朗站起。
秦九摇头,看着舒文朗在舒一阳的搀扶下走上了楼梯,秦九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