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去处吗？”说话的是林默的大师兄胡游。
郑芷然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似是被他戳中了伤疤。
“大师兄，你干嘛说这些啊？”林默愤愤地问道：“沉姑娘已经够伤心了，咱们不能再在她伤口上撒盐。”
她失去了生父，又被族人追杀，哪还有什么去处可言。说这话，不是往她心上捅刀么？
胡游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凭你现在的修为，能和那些恶毒的族人对抗？能够从他们手里，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郑芷然的神情愈发黯然，她低下头咬唇不语。
“既然做不到，又为何不留下来？至少在这里，你是安全的。而且，你很有天赋，小小年纪就有灵者三阶的修为。我们古灵派最缺的就是天才，若你愿意留下，这次门派挑选弟子，很有可能选上你。”胡游说道，一个身世可怜又天资出众之人，他当然要竭尽所能的为门派留下。
“对对对。”林默总算明白了他的意图，赶紧跟着劝：“做了古灵派的弟子，你就能学很多本事啦。将来你修为大涨，再回去报仇不是更好吗？咱们这儿灵气充裕，是最好的修炼场所。门派里的师兄师姐们，个个性格和善，你待在这儿，完全不用担心会被排挤。还有……”
他列举了无数好处，只差没把这儿夸成天庭了。
郑芷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动摇。
见状，胡游再下一剂猛药：“你若担心你的族人会知道你在这儿，从而给古灵派带来麻烦，那倒不必。在这儿，没有人会在乎你是什么人。只要你入了我门，就只是古灵派的弟子。”
这话一出，郑芷然果然不再犹豫：“好，我留下。”
她刚躲过追杀，眼下实力大降，不适合返回玄武国。而外部又危机重重，与其离开这儿，倒不如留下来，借这宝地休养生息。待她恢复了以前的修为后，再作打算！
郑芷然也不怕古灵派的人去查自己的身世。玄武国内姓沉的家族，的确有这么一个，是过去依附邢家的小世家。
且半月前她和郑家长老的确在灵兽山脉发生过一场恶战，仔细查，也能查到。有了这些明面上的证明，她编造的身世自然就站得住脚。
郑芷然花了一天的时间，大致探清了古灵派内部的情报。
这个门派建立在绵延不绝的山峰之上，最高的六座山峰，分别被划分给门内的五位长老，以及门主。只是这位门主很少露面，门内一切事务皆尽由五位长老把持。
每年五大峰的长老们都会对外门弟子进行考核，唯有通过考试，才有资格成为内门弟子预备役，接收长老的亲自挑选，若运气好，被某位长老相中，就会成为那位长老坐下的弟子，被划入长老的弟子分支里。
而她现在所待的外门，便是为古灵派输送弟子的地方。虽然也被称作弟子，但比起内门弟子，身份、地位差了不止一截。
在这里还有很多曾参加过数次考核，依旧未能通过的‘前辈’，这些人天赋平平，出身寒门，想要一飞冲天，便只有努力考核这一条路可走。
郑芷然问过林默今年的考核时间后，就开始闭关修炼。
她先用银针将体内积攒的丹毒逼出，然后又把小白放出灵兽袋，观察他的疗伤情况。
数日的休养，小白的精气神倒是好了不少，只是灵力耗费太多，需要慢慢吸收天地灵气，才能恢复过去的战力。
“为了你，小白少爷这次可是拼了命了。芷芷你说，你要肿么答谢我？”小白瞪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问道，短短的尾巴在背后摇来摇去，光看它这副样子，郑芷然哪还有不懂的？
她微微翘起一边眉毛，笑问：“奖励你肉包子怎么样？”
“几笼？”
郑芷然嘴角一抽，吐槽道：“……你的计量单位已经从个数，变成笼了？”
“当然啦。以前我没出多少力，所以按个数计算。这次不一样哦，你看，我因为你都元气大伤了，奖励怎么能不翻倍？”小白振振有词的反驳。
郑芷然上下打量它一眼：“我倒真没看出来，你有元气大伤。说话力量十足，精神又很饱满，你见过哪家的伤患是你这样的么？”
闻言，小白咚地一声倒在地上：“哎哟，我身上好疼啊。”
郑芷然脑门上滑下一排黑线：“你够了。”
“真的很疼。”小白努力挤着眼睛，愣是挤出了几滴眼泪。
郑芷然撇开头，很想说这个逗比，自己不认识。
见她不搭理自己，小白叫得更加卖力：“芷芷，我疼！我刚刚愈合的经脉，好像又裂开了。嗷，疼死宝宝了。”
白狐胤冷睨了它一眼，身体化作一道白光，冲着它一脚踹去。
危险！
上古神龙的本能在这一刻彻底启动，小白原地一滚，利落的躲过了白狐胤的一击。
它跳起来，气呼呼指着白狐胤，道：“臭狐狸，你做什么偷袭我？”
白狐胤目光幽幽，那深邃的目光，让小白发热的脑子不自觉降温了，怂怂地低下头去。
“芷芷。”它可怜兮兮地唤道：“它欺负人家。”
“本王只是揭穿了某人弄虚作假的把戏而已。”白狐胤说道，这个某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你污蔑！”小白一跳八丈高，拒绝背这口黑锅。
“哦？”尾音微微上扬，意味深长道：“方才是谁说自己经脉断裂，一身是伤？”
“……”小白的表情顿时僵住了，脸上冷汗直冒。
可惜，白狐胤仍未放过它，轻飘飘击出一记爆击：“现在又是谁生龙活虎的站在这里？”
小白头顶上的血槽骤然间清零，它低着脑袋支支吾吾半天，也想不出一句反驳之言。
见此，郑芷然终于开口：“好了。我们这回能死里逃生，小白功不可没。你给它留点面子，别太欺负它了。”
就是就是！
小白汪汪叫着，不停点头附和她的话。
那蠢萌的样子，直把郑芷然逗得乐不可支，顾及到它脆弱的自尊心，她强忍笑意，说：“答应给你奖励，我就不会失言。等会儿我去一趟厨房，拜托厨娘做半笼包子。”
“才半笼？”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怎么，嫌多啊？”白狐胤冷冰冰问道：“那就三个。”
“不不不。”小白慌忙摇头：“说好的半笼，你别想抵赖。”
它现在完全生不出一点讨价还价的想法，要是不答应，这只臭狐狸绝对会忽悠芷芷，把降临个数减少的。
看着被白狐胤打压得毫不神龙气势可言的萌宠，郑芷然唇边的笑不由得深了几分：“那就这么定了。”
她当即去了趟厨房，并把小白介绍给厨娘认识，方便它明天一早过来吃包子，还特地叮嘱，包子要做成皮薄肉馅多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