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芷然讪讪摸了下鼻子:“被你看出来了。”
“呵,如此显而易见的事,用得着看?郑芷然,你厉害啊。即使身受重伤,依旧不忘为后事谋算。”它冰冷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以及几分抑制不住的愤怒。
郑芷然忙坐起来,一把将它抱到怀里:“我那会儿不是没办法吗?就算我不出手帮忙,那帮追杀他们的家伙发现了我们,你说,他们会放过目击证人么?”
“不止吧。”白狐胤未被她这套说词糊弄过去,它抬起头,用一种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锐利目光盯着她,说:“除此之外更重要的原因,难道不是你发现那群人衣着华贵,绝非平民百姓。想出手卖他们一个人情,方便被他们收留?”
“呀。”郑芷然故作吃惊地眨眨眼:“祁王就是祁王,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你。”
“拍马屁这招对本王无用。”白狐胤冷瞪着她,身上寒意愈发重了:“你当时负了伤,又不知身处何地,想用此法寻个安身之所,本王可以理解。但是你为何要强行动用灵力,嗯?”
尾音骤然变得低沉,气息甚是危险。大有她若给不出满意的答复,便要她好看的架势。
郑芷然表情一僵,脸上浮现几分尴尬与心虚。
“不想说,还是不敢说?”白狐胤眸中的怒意越来越浓,那无形的压迫感,让郑芷然心头有些发怵。
“就算我不说,你不也猜得到吗?”郑芷然轻轻嘟哝道:“当时只有我和你可以帮忙。若是你出手,只会暴露你四阶灵兽的身份。我不确定在这里四阶的灵兽代表着什么,如果和玄武国一样,是罕见的高级灵兽。难保不会被人觊觎。更何况,一个受了伤又有四阶灵兽在身边保护的女人,他们会怎么想?万一把我当作一身麻烦的家伙,哪里还会收留我们?在那种情况下,你出面,倒不如我来。”
虽然白狐胤早猜到原因,可听到她的解释仍一阵火大:“你就不怕加重了伤势?不怕你昏迷后,他们对你不利?”
“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哪敢出手呀?”说完,见它眼神不善,郑芷然当即改口:“再说,我身边不有你吗?若这帮人以怨报德想对我做什么,你铁定会拦下他们。”
这话倒是让白狐胤的怒意消了几分,但它也知道,这不过是一种安抚自己的手段。
舍不得再责备她,又咽不下这口恶气。它低下头一口咬住郑芷然的手指,在上边咬出一道齿印来。
郑芷然笑眯眯看着它,任由它为所欲为。
如此,白狐胤哪还下得去重手?
松开嘴,冷声道:“只此一次。再有下次,本王必饶不了你。”
“遵命。”她嬉皮笑脸的应道。
“别得意的太早,你的计划可不是万无一失。那些人至今不知你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以为是某个碰巧路过的高手,路见不平救下了他们。”白狐胤嘲弄地看了她一眼:“想要安心待在这里,本王劝你好好想想,如何解释你的身份和来历。一个突然出现在森林里又身负重伤的女人,若没有合理的解释,只怕你待不了多久就会被撵出去。”
“唔。”这倒是出乎她的预料,可转瞬郑芷然又释然了。
她的伤势那么重,那些人误以为是别人帮忙,也情有可原。
“王爷,您老有何高见?”她将皮球踢给白狐胤,并摆出一副虚心讨教的样子。
“你素来心思多,怎需本王提点?”白狐胤讽刺道,显然还恼着她之前的行为。
郑芷然撅着嘴,故作柔弱的说:“我刚刚醒过来,伤势也才有点好转。你忍心让我动用脑力吗?”
“有何不忍心的?”白狐胤漠然道。
她委屈巴巴的垂下眼眸,似是被他冷酷的回应打击到了。
见状,白狐胤心头最后一丝怒气也悄然散去,好笑道:“别装了,真以为本王瞧不出你在演戏?你昏睡的两天里,本王已大致探清了此处的情况。”
郑芷然猛地抬头,期待的看着他。
“此处位于玄武大陆北面,是整块大陆最边缘的地带。距离玄武国有千万里之遥,亦是古灵派的宗门所在。至于先前传送到的密林,则是玄武大陆边缘的一个小树林。那里无凶兽盘踞,却长有许多灵草。这次,我们遇上的那帮人,就是去密林采集灵草的古灵派外门弟子。和他们交手的,则是附近颇为出名的一伙强盗。他们相中的一株灵草,好不容易长熟,却被古灵派弟子先行摘走,所以才想杀人截货。”白狐胤平静的为她科普。
这两天它一边守着郑芷然,一边通过进屋探望她的少年们之间的对话,收集着情报。
“那些人虽未把你视作恩人,却心性善良,不忍你孤零零待在外边,于是把你带回了门派。你身上的衣物是外门的女弟子帮忙换的,他们也备了不少丹药为你疗伤,你昏迷前又曾服用过伤药,加上古灵派的丹药滋补,如今,伤势几乎痊愈。只是修为,到底还是降低了,仅有灵者三阶。”
说到这儿,白狐胤的神色黯淡了一下。
如若他未曾撕裂灵魂附身在这具没用的身体上,岂会让她陷入如此田地?
“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郑芷然满不在乎的笑道:“修为这种东西,只要勤加修炼,早晚会涨回来。”
见她信心不减,白狐胤眼中的暗色随之敛去,点点头,说:“你之前曾是四阶灵者,重新修炼,速度比寻常人会快上不少。趁此机会再巩固根基,对你今后突破更高层的境界,也有所帮助。”
修行就像建房,地基打得越牢,修建上层建筑就会越顺利。
“带你回来的那帮人,很少离开门派,性子纯良,想要糊弄住他们并非难事。本王打听过,这里盗匪猖獗,且修为皆尽不低。你大可谎称遭到盗匪伏击,一路逃进林子。至于你的身份。”它斜睨着郑芷然,意味深长道:“这点小事对你而言,简单得很。当初你如何伪造身份混在郑家做丫鬟,现在如法炮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