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胤本是想安慰她,可听到她在咳嗽,忙急声道:“放本王出去。”
郑芷然心头默默念了一声:放。
它直接就从灵兽袋中出来了,看也没看趴在边上仍昏迷不醒的小白,一双兽瞳牢牢锁定住她。
那满是擦伤的面庞,近乎无血的面色,让它周身的气息瞬间降到冰点。
它有想过她会受伤,毕竟,一口气吃下那么多狂力丹,又强行把灵力输送、抽离出去,自然会造成不小的损伤。更别说在这之前,她已经与强敌纠缠了多时。
可真正看到她的样子,拓跋胤心里仍免不了一阵冷怒。
血煞殿!
它狠狠默念着这个名字,血瞳内掀起滔天的杀意。
空气仿佛冰冻了一样,小白也被这股冷气冻到了,不自觉抖了抖身体。
郑芷然忙将它收回灵兽袋,在里边,它可以慢慢吸收天地灵气,调养伤势。
“这笔帐,本王日后会替你讨回来。”白狐胤冷声道,然后收敛了杀意,爪子轻轻覆上她的手背,用灵力探查伤情。
她体内的灵力所剩无几,修为更是降到了灵者三阶,且经脉几乎断掉大半,若不及时服下伤药,治愈经脉,耽搁久了,就可能会留下隐患。
“你的药呢?”白狐胤语气不善的问道:“拿出来。”
郑芷然心念微动,数个药瓶便被她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来了。她身体虽伤得厉害,又动弹不得,但灵识却没受到殃及,这种事自然可以做到。
白狐胤拾起药瓶,拧开瓶塞嗅了一下,很快就分辨出每瓶药的功效。
它走到郑芷然脸颊旁,将一粒丹药递到她嘴边:“张嘴。”
郑芷然微微动了下嘴唇,就着它肉乎乎的爪子,把药吞了下去。
可是这小小的吞咽动作,却让她五脏六腑泛起一股剧痛。脸色骤然间变了,一股铁锈味猛地涌上喉头。
白狐胤忙注入一股灵力给她,春风般温暖的气流漫过她的胸腔,盘踞在那儿的闷疼感觉,渐渐散开了。
郑芷然眨眨眼,无声告诉他:我没事。
“呵,在你眼里,只要命没掉,都算不上有事。”白狐胤冷冷地嗤笑一声,可当它看见她苍白虚弱的模样时,满心的火气登时发不出了,只得磨牙道:“你这女人,何时才能学会不逞强?”
与黑衣人打斗时如此,现在受了伤,还是如此。她就不会稍微依赖下自己么?
郑芷然眼里露出讨好的神色。
见状,白狐胤哪还舍得责备她,沉默地继续输送灵力,助她吸收药性。
灵药在她体内化开,一点点滋润过奇经八脉,郑芷然只觉得倦意上头,双眼仿若千金重。
她明白,这是药效发挥作用的效果。
于是便合上眼眸,安心休息。
却在这时候,白狐胤耳廓一动,输送灵力的动作当即停下来,冷冷望向前方茂盛的密林。
只见数道身影正疾速飞跃过丛林,往这边赶来。在他们后边,一群挥舞着兵器身穿灰色马褂,头绑布巾的恶汉穷追不舍。
“我呸!小小的灵者,跑得比兔子还快。”
“别被老子抓到你们,否则,老子一定要扒了你们的皮。”
恶汉一边追赶,一边出言挑衅。
他们的修为在灵者三阶,而遭到追赶的少年们,却只有灵者一阶,除了逃命,还得躲避恶汉时不时发出的灵力攻击,模样看上去狼藉极了。
郑芷然强行睁开眼,隔空打量着狂奔过来的陌生人。
这帮少年的衣着很统一,皆是一席蓝袍,连袍子上的银白竹纹刺绣也如出一辙。单从衣物的质地上看,便可以判断出他们定是出自某个世家。
她眼中闪过一抹幽光,垂在身侧的手臂微微一动,一个出城前就雕刻好的二阶杀阵阵盘以及两枚灵石霍地出现在掌心。
灵识覆上灵石,借用其灵气撑起了阵法。
无数银光从阵盘中迸射出来,化作一把把银色的剑刃,悬浮在空中。
郑芷然指尖一滑,万剑齐发,避开那群蓝袍少年,刺向恶汉。
做完这一切,她积攒的力量也被抽空,眼一闭,昏迷过去了。
恶汉完全没有料到会有这一出,来不及躲开就被剑群贯穿了身体,有的直接没了性命,有的则未刺到要害。
可损失了部分人马,余下的又都负了伤,恶汉们自知战力不足,不甘心地瞪了少年们几眼,这才撤出森林。
“刚才那是什么?”突然获救的少年面面相觑。
“应该是某位经过的高手,看不惯这帮强盗的恶行,出手救了我们吧。”其中一人猜测道。
其他人看了看四周。
除了不远处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女人,以及她身边那只看着就没有杀伤力的白狐外,此处再无旁人,自然也就信了同伴的说法。
“这些强盗简直太过分了!等回到宗派,我一定要告诉师傅,将他们通通铲除掉!省得他们再为非作歹!”
“幸好咱们采的药没被抢走,不然怎么回去见师傅啊。”
一名少年摸了摸储物戒指,心有余悸的说道。
“行了,都别说了,赶紧回宗门才是当务之急。”少年中明显身份最高的一人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议论。
他扭头看向郑芷然,想了想,还是决定过去瞧瞧情况。
一行人靠近之际,白狐胤悄然聚力。
只要这些家伙胆敢有一丝歹意,它便会在第一时间出手取走他们的性命。
好在少年们没有害人的心思,见郑芷然身负重伤,于是就决定带她一起回去,免得她在这荒山野林里丢掉了小命。
郑芷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恢复意识时,她耳畔尚有几道陌生的属于年轻男人的声音。
“这狐狸真奇怪,我们好心想帮床上的女人喂药,它居然还咬人。”
“人家当你是坏人,肯定不许你靠近它的主人啦。”
“我呸。我长得像坏蛋吗?”
嬉闹声渐渐远去,然后郑芷然就听见了房门关上的声音。
她缓缓睁开眼,便对上了一双深邃的血瞳。
见她醒来,那双眼里飞快闪过一道心安的神色,下一秒,又彻底冰封。
“睡够了?”白狐胤冷冰冰开口。
“我……”郑芷然刚一张嘴,立马发现自己身上不痛了。
不仅如此,原本空荡的丹田也恢复了充盈,伤势好得七七八八,再没了昏迷前的狼狈。
她低头看了下身上的衣物,染血的长裙换成了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裙子。
她微微翘起一边唇角,道:“是那帮少年收留了我们?”
“你算好了一切,又何必明知故问?”白狐胤不悦的声线在她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