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胤?”郑芷然怔怔唤道,她拼命向四周张望,却没找到他的影子。
人呢?他人呢?
从未有过的恐慌在心底蔓延,她猛地放出灵识,向天空延伸而去。
他是在天上消失的,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存在!灵阵也好,灵器也罢,一定会有的!
“芷芷,你别这样。”不知何时赶到的小白,飞到她身边。看着她渐渐发白的小脸,心疼得要命。
它刚刚才到,正好看见冰块脸被金光吸走的画面。如果人藏在天上,它的感知不会发现不了。
“我没有在天上发现可疑的气息。”小白低声说:“他已经被金光给带走了。你不要再逼自己释放灵识了。你刚全力一战,实力消耗了很多。再这么下去,你的灵识会消耗殆尽的。”
郑芷然充耳不闻,她再度加大灵识,扩大了搜索范围。
随着灵识的笼罩区域变大,她脸上的血色也越来越少,脑海当中泛起一股疲惫,甚至有几分抽痛。
那是灵识到达临界点,发出的警报。
“可恶!”郑芷然气愤地骂道。脑子里不断闪过他离开前的种种画面。
消失前,他不曾挣扎,更看不到任何的意外,就好像早已猜到会有今日一般。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郑芷然脑中登时灵光一闪。
“怪不得……”
怪不得上次见面,他的表现会如此反常,更甚拉着她在面馆用膳,还说什么要体会寻常夫妻的滋味。
从那时候起,说不定他就已经知道,会有今日了,所以他才做些平日里不会做的事。
“我早该发现的。”郑芷然红着眼喃喃低语。
如果早点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或许就能想出办法化解。就算化解不了,也能和他一起去面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
郑芷然懊悔地咬住下唇,连把嘴唇咬破了,也不自知。
她无力的闭上眼,任眼泪簌簌落下。
“芷芷。”小白也感觉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悔恨,担心地唤道:“这事不能怪你,你别钻牛角尖呀。冰块脸那么厉害,就算被金光带走了,也没人奈何得了他。或许……或许过几天,他就自个儿回来了呢?”
“回来?”郑芷然满脸凄凉,若他能回来,又怎会说,在朱雀大陆等她的话?她连是什么东西带走了他,都不清楚。即便去了朱雀大陆又如何?天大地大,她该去哪里找他?
越想,她心里越发难受。
缓缓昂起头,望着那已然恢复正常的夜空。
他会平安吗?在那片未知的大陆,会不会遇到危险?
回答她的,是一阵阵冷冽的夜风。
郑芷然自嘲地笑了,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在意他,有多挂记他。
就在这时,裙摆处忽然有拉扯的感觉传来。
“汪汪!”小白低下头,冲着那只陌生的小白狐一通乱吼。
话翻译过来是——臭狐狸,放过我的芷芷!
郑芷然微微垂目,眼前蓦地一花,接着,眼角就有了被温热的东西舔舐的触感。
看到那只白狐居然跳到她肩上,还用舌头帮她舔去眼泪。小白瞬间炸了:“汪汪汪!”
“白狐?”郑芷然无暇关注它的反应,错愕地看着这只狐狸。
这不是被她亲手抹杀了灵魂的四阶灵兽吗?它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会死而复生?
白狐血红的兽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柔情,传音道:“是本王。”
这声音……
郑芷然如蒙雷击,不确定地看着它“拓跋胤?”
“汪?”小白听到了她的惊呼,满脸的怒气一下子全没了。
冰块脸变成了狐狸?
它半信半疑地放出灵兽的灵识,查验白狐。但灵识刚伸展过去,就被一股极其庞大的灵魂之力反弹回来。
“汪汪!”小白轻轻叫道,是他!这种感觉就是他!
郑芷然听见了它的传音,一把将白狐从肩上扯到怀里:“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白不会撒谎骗她,且这狐狸的声音,也和拓跋胤如出一辙。但她不明白,他不是消失了吗?为何会出现在白狐的身体里?
“寄居罢了。”白狐胤柔声说道:“攻破郑家之时,本王就有了预感。近日,将会返回朱雀大陆。但本王委实放心不下你,所以,只能将灵魂一分为二。一部分随着原身回去,一部分则附体在这具尸骸之上,陪伴你。能容纳本王灵魂之物甚少,你闭关之时,本王寻遍了玄武大陆。方才发现这只白狐。这些天,本王未去见你,便是在忙着炼化这具肉身。”
郑芷然心下一震,照他这么说,从她闭关时,他就在为今日做准备了?可撕裂灵魂,寄居在两个身体里这种事,她闻所未闻。
这世上,当真有这样的方法吗?
她双目之中流露出些许狐疑。
白狐胤挥挥爪子,紧接着,那被郑芷然妥善放在储物空间内的玉牌,就像受到了召唤一样,突地飞出空间。
“此物附有本王的灵识,只尊本王之令。”
耳边传来他清冷的声音。
看到这一幕,郑芷然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
“既然你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之前为何不说?”她板着脸,质问道:“别说你没有机会开口。从郑家出事到今天,你若想说,有的是时间。还有,你刚才说返回朱雀大陆?你不是玄武国的王爷么?和朱雀大陆有何关系?为什么要回去?”
连珠炮般的问题,听得白狐胤有些想笑。
“问这么多,你想让本王先回答哪一个?”
“一个一个慢慢说。”郑芷然没和他斗嘴,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奇怪了。仿佛他身上藏着许多她所不知道的秘密。这种感觉,让她很是不爽。
白狐胤轻轻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日后你总会知道的。”说着,它故意蹭了下郑芷然的胸口:“比起追问究竟,芷儿,你更应该高兴本王没走,仍留在了你的身边,日夜与你做伴,不是吗?”
见它不肯说,郑芷然只好放弃,可心里难免有些堵得慌。
她拎起白狐的脖子,随手一扔:“别占我便宜。就算你披着狐狸皮,也掩盖不了你是男人的事实。还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高兴了?说得我好像很稀罕你留下来似的。”
白狐胤在空中灵敏地翻了个身,后足一蹬,又一次飞回到她的肩上:“不稀罕?”
带着戏谑的血眸,扫过她那双红肿的眼睛:“方才是谁见到本王消失了,哭成了一只小花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