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散烟雾,只见这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散落着一具具尸骸。
浓浓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里,让郑芷然有些想吐。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们也算是勇士了。”吴惠君喘着气来到她身边,她出生将门最敬重的便是那些无惧生死的战士。
虽然立场不同,但这群人最后的选择,却赢得了她的一分尊重。
“这些尸体你打算怎么办?还有郑晟,他三番四次要杀你,你难道还要继续忍下去吗?”吴惠君偏头看着她,说道:“你忍得了,本小姐可忍不了,敢对本小姐动手,他一定得付出代价!”
这话几乎是在向她宣告,若她要对付郑家,吴家不会坐视不理。
郑芷然收回螳螂尺,扫了眼遍地的尸山血海,沉声道:“你觉得,今日之后我还有忍的必要么?”
闻言,吴惠君大笑两声,拍了拍她的肩膀,激动地说:“这才像本小姐的朋友。郑家这次损失惨重,如果你想对付郑晟,眼下是最好的时机。”
郑芷然点点头,忽地,一股眩晕感袭上脑袋。
“芷芷?”吴惠君慌忙扶住她的胳膊,见她面色微白,不禁有些担心:“你怎么了?刚才的打斗里,你受伤了?”
她飞快检查过郑芷然的身体,却没发现什么外伤。
郑芷然摇摇头,调动灵力想要将晕眩感压下。
她强笑道:“没事,你别大惊小怪。”
“你像没事的样子吗?”吴惠君压根不信她。
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关切,郑芷然心里暖暖的,她微微翘起一边唇角,道:“我真的没事。”
“在你眼里,只要命没丢,皆属无事是么?”一道三分不悦七分冷冽的声音,从天而降。
身影翩然落定在她的身后,一挥手,直接就把吴惠君给震开了。
“祁王!你干什么?”吴惠君蹬蹬退了几步,才卸去他的力道。
拓跋胤一个正眼也没给她,抱起郑芷然消失在众人眼前。
“他就这么跑了?”吴惠君目瞪口呆:“不对。他不是被芷芷困在灵阵里吗?”
“以王爷的本事怎会解不开小小的灵阵?”吴大虎解释道:“他之前一直没有强行破阵,恐怕也是担心阵法被外力所破,会反噬郑姑娘吧。郑姑娘方才面色苍白,下盘无力。显然是灵力耗竭的乏力之状。灵阵没有了她的力量支撑,自然就不攻自破了。如今,王爷带她离开,想必也是要寻个安全、僻静的场所,为她调理内息。”
吴惠君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她瘪了瘪嘴,说:“就算是这样,他总得打声招呼吧。一言不合就带走芷芷,实在是太霸道了!日后芷芷若和他在一起,不得被他时时刻刻看管起来么?不行!本小姐得再和芷芷通通气,绝不能让她被祁王的脸骗住了。”
“比起关心郑姑娘,小妹,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何你会独自出城?还和这些人动手了?”吴二虎勒令将士清扫战场,然后走上前,笑眯眯问道。
吴惠君表情一僵,支支吾吾起来。
要是被二哥知道,她今儿个是想去山脉看看邢家那几个颜值颇高的美少年,二哥肯定会教训她的!
另一边,罗浮宫。
拓跋胤飞身跃入主殿,将郑芷然轻轻放在床上,然后拿出一粒丹药喂她服下。
药入口即化,如一条条细小的河流滋润过郑芷然的经脉,流转一周天,方才汇入丹田。
空荡荡的丹田里,渐渐有灵气环绕,那乏力的感觉也在药力的冲击下,烟消云散了。
“多谢王爷。”郑芷然睁开眼,感受着身体里的力量,含笑开口。
“你若真想答谢本王,日后就学乖一点,莫要处处逞能。”拓跋胤的语气十分冰冷,凝视她的眼睛更是带着几分责备:“化兽丹的药效解除,会有何种后遗症,你身为丹师,心里难道不知吗?”
郑芷然愣了一下,苦笑道:“我提前解除化形,当时并没有什么后遗症。所以……”
“所以你便高枕无忧的和那些人动手?”拓跋胤身侧的温度猛然大降,他伸出手掐住郑芷然的下颚,逼迫她抬起头来。
她有些抗拒,但在对上他那双满是冷怒的眼眸时,又放弃了挣扎。
他会这么生气,说到底也是因为担心她啊。
那乖巧而顺从的反应,让拓跋胤满心的怒意登时发不出了。
他冷哼一声,道:“别以为摆出这副样子,就能让本王消气。你可知,若化兽丹后的乏力情形在打斗中发生,你的处境会变得如何?”
越是威力巨大的丹药,所带来的后遗症也会越强。
而这化兽丹可以迫使修行者在短时日里,拟化兽形,并拥有凶兽的能力。但其药效一旦退去,服药人也将出现灵力耗尽的力竭状态。
她的情况会拖延到战后才发生,不过是因为她提早结束化形,导致后遗症出现得稍晚罢了。
正是知晓化兽丹隐藏的危险,在被她困于阵中之际,他方才未强行破阵。
察觉到他的怒火,郑芷然立刻放低姿态,讨好地笑道:“有王爷在场,我能有什么危险?就算在打斗中突然脱力,我想,王爷也会护我周全的,不是吗?正是因为有你,我才敢肆无忌惮的逞能呀。”
“哦?”拓跋胤微微扬眉,盯着她的眼神透着一股子怀疑:“此话当真?”
“我敢欺骗你吗?”郑芷然反问道。
一抹幽光在他眼中闪过,戏谑道:“天底下有你郑芷然不敢做的事儿?想让本王相信你,可以。你现在便立下天道誓言,如何?”
“咳!”郑芷然尴尬地咳嗽一下:“没这个必要吧?”
见此,拓跋胤眸中的玩味儿更浓了:“本王倒是觉得很有必要。”
“女孩子可不喜欢太咄咄逼人的男人。”郑芷然提醒道。
他的眼轻轻一眯,眸色极致危险。
“好啦好啦。”郑芷然赶忙给他顺毛:“我知道你是怪我太逞强,但你也知道,大长老是大灵师,想对付他不拿出点看家本领来,怎么能行?至于刚才的事儿,郑晟想对付的人是我,吴家也是因为我,才会和他们打成一团。我都撞见了,岂能袖手旁观,反而让吴家出力?”
“你总能说得头头是道。”拓跋胤轻斥道,但面色却有了些许缓和。
换做任何一个掌权者,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皆会放任吴家出手,让那些人皆尽死在吴家手里。
唯有这样,才可让吴、郑两家彻底决裂,从而得到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但她并没有这样做,而是率先发难,这样一来,一旦今日的事传开了,她就将成为外界口中挑拨两家关系,残杀同族的罪人。而吴家的存在感,则会因此减弱,不再处于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