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他们道歉?
郑红脸上写满了抗拒。
郑芷然早就料到她不会轻易低头,对郑家人来说,被问罪,他们仍可以通过手段在暗中调解,可一旦道歉了,便是承认他们的行为是错的,传出去,对世家的脸面会是一记重创。
“看姑娘的样子,莫不是不乐意?”郑芷然偏头看过去:“我自认为已经让了一步,你们当众伤人,若我要追究,按我朝律法可是要定罪入牢的。如今,我只是要一声道歉而已,这个请求很过分吗?”
说着,她又看向丹会会长,似在询问他的看法。
“哪里过分了?”吴惠君大声道:“不就是认个错吗?连三岁小孩都知道做人要敢作敢当,堂堂世家中人,竟然连三岁的幼童也不如?简直是笑话!郑家主,上官家主。”
她直接点了两人的名字,冷笑道:“他们可都是贵府的丹师,你们身为主子,就不该说点什么吗?又或者,他们今日的行径,你们也是知情的?”
“吴家娘子。”郑芷然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说:“你怎么可以胡乱猜测呢?两位家主名震天下,是出了名的仁义、忠厚。如何会纵容府中人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他们一定是不知情的。”
吴惠君哼哼两声:“既然不知情,那就该当众表明态度。不然,和包庇有什么区别?”
两人一唱一和着,将上官雄和郑晟逼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若是开口说情,他们就会背上包庇、纵容的污名。
可若命令丹师道歉,家族的颜面就将掉个精光。
两人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心头皆是愤怒、憋屈。
“呵,都哑巴了?”拓跋胤凉凉说道:“若你们做不了决定,不如就由本王决断,如何?”
“不用劳烦王爷。”郑晟大吃一惊,这事他要插手的话,局面只会更加不利。
拓跋胤挑了挑眉,玩味儿地看着他。
郑晟和上官雄迅速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样的,宛如壮士割腕般的决绝。
“刚才之事,老夫也很意外。”郑晟收回眼神,缓缓从座位上起身。
灵力把他的话传到每个人耳边。
“老夫万没有想到,一直以来培养的丹师,竟会做出这堪比小人的行为。郑红!”他双眼猛地一瞪,厉声道:“还不快向芷……郑姑娘赔礼道歉?”
“家主!”郑红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郑家人素来坦荡,有大家风范,你莫要给家族抹黑。道歉!”郑晟的语气异常严厉。
“扑哧”,郑芷然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郑晟本就满肚子火,又见她笑得如此肆意,不由得更生气了,咬牙问:“不知郑姑娘在笑什么?”
“抱歉,只是一下子想到了一个笑话,便忍不住笑了。”郑家为人坦荡?这绝对是她两辈子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
郑晟虽不是郑芷然肚子里的蛔虫,可她脸上毫不掩饰的讽刺,他如何会看不见?如何会猜不到她心中所想?
他用尽一身的力气,才忍住撕碎她的冲动,怒火翻涌的双目再度瞪向郑红:“本家主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郑红死死咬着下唇,随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向郑芷然屈膝:“刚才我得胜心切,一时冲动了,对不起。”
而上官家的丹师也在上官雄的威逼下,低头致歉。
两个主谋表态了,被他们笼络的小喽啰们也纷纷效仿。
郑芷然足足让他们保持屈膝的姿势近半刻钟,直到众人腿肚子发酸,她才故作惊讶的说:“歉都道了,你们怎的还不起身?”
一句话,险些把所有人气到吐血。
“啊!”郑芷然好像没看见他们憋屈的样子一般,恍然大悟道:“我差点忘了,我还没说原谅你们呢。诶,其实我刚才说要追究,也是因为在气头上。如今你们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诚心悔过,我这气啊,自然也就消了。快起来吧,这个姿势多难受呀。”
说完,她还故作好心地走到郑红面前,扶了她一把。
郑红想要挣扎,可耳边却传来了郑芷然极轻的警告:“想好了哦,这时候甩开我,你刚刚的付出和隐忍,都会付诸东流。”
郑红蹭地抬起头来,似要吃人一样瞪着她。
“别这么看我嘛。”郑芷然唇边的笑更加灿烂了,她低下头,贴近郑红的耳边,道:“在你们决定对我动手之前,就该想过会有这样的下场。你以为有郑家做后盾,便可全身而退?可惜,你跟错了主子。在危急关头,他才顾不了你的死活呢。”
郑红蓦地攥紧拳头,敢怒不敢言。
郑芷然讽刺地笑了,松开手,拍拍她的肩膀:“你信么?若我追究到底,要你拿命来偿,他必会毫不犹豫的点头。”
没再看郑红那张精彩纷呈的脸,郑芷然擒笑转身:“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会长阁下现在可以检验丹药了。”
会长点点头,逐一打开盒子。
六枚色泽不一的化兽丹静静躺在盒中,他和周鑫等丹师挨个查验,最后全都停在了那枚光泽最亮的丹药前。
“我若没有看错,这上边的丹纹竟是有十七道?”周鑫惊呼道,然后又仔细数了一遍,确定是十七道丹纹无疑。
“一炷香的时间里,提炼十七遍药材,且能成功成丹。不用再看了,这枚化兽丹的炼制者,必是本次丹会的头名。”另一名丹师说得十分笃定。
这些丹药都是化兽丹,但提炼的次数却不一样,提炼多少次,丹药上便会出现多少道丹纹,丹纹越多,难度越大。而此丹,便是最多的那枚。
会长合上冰盒,看了眼上边的雕花,道:“本次丹会的获胜者,乃是郑芷然郑姑娘!她用了最短的时间成丹,是第一个完成之人,而且,此化兽丹足有十七道丹纹。头名,当之无愧!”
饶是已经猜到这个结果,但现场及观星台下的群众,依旧倍感震撼,不少人用力掐着自己的胳膊,怀疑自己正杵在梦境之中。
会长带着赞许的笑走到郑芷然面前,说:“恭喜你,在你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本事,老夫见所未见,真是后生可畏啊。”
“是啊。”周鑫也跟过来,并将化兽丹还给她:“也许过不了几年,你就能达到我如今的品级了,不,或许,你会超过我。”
“嘶”,观战台上响起一阵阵冷嘶。
他二人的地位在丹师中举足轻重,寻常丹师若能得到他们一句肯定,便已是烧了高香了。可现在,他们竟会当众给郑芷然这么高的评价……
不少世家、门阀之人,看着郑芷然的眼神通通变了。
一个被丹会看重,自身又极有天赋,背后更有祁王、吴家撑腰之人,若能笼络、交好,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