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水汪汪的眼睛，灿若星辰，且干净透亮。就像是一张白纸般，惹人怜爱。
“你认得我？”郑芷然微微扬起眉毛。
“胤哥哥未来的娘子，我怎么会不认识？虽然我们没有见过面，但你的事儿，我听说了许多。”说完，少年一脸神秘地凑到她跟前，低声问：“芷然姐姐，明镜台上到底有什么宝贝？你能告诉我吗？我保证不会说给别人听。”
十七八岁的年纪，又称呼祁王为胤哥哥，又是一名参赛的丹师，且性子单纯得宛如孩童……
郑芷然略微一想，便猜到了少年的身份：“你是文王？”
皇室中年纪最轻的王爷，自幼暴露出极强的炼丹天赋，从而被皇家严密保护起来，精心培养。因为不曾踏足过朝堂，又有周密的保护，他的性子便如同温室中的花草，纯良而无害。
据说他十岁时，就已是二品丹师。十五岁出宫建府之际，已突破三品，被誉为皇家数十年来，难得一见的炼丹奇才。
“你知道我？”文王眼睛一亮，苍白的手迅速抓住郑芷然的衣袖。
“哟，某人看上的丫头行情挺不错嘛。”观战席上，宣王嚣张地拿起一颗葡萄，笑道：“刚进场呢，就和文王打得如此火热。”
话刚落，他眼前便刮过一道劲风。
那颗刚拿到嘴边的葡萄被风直接刮进嘴巴，险些把他呛到了。
宣王急忙吐了出来，扭头瞪向身旁似乎什么也没做过的男人：“拓跋胤！有火你对她发去啊，冲本王发什么脾气？”
拓跋胤悠然捧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说：“是风太大，与本王何干？”
“你敢说不是你动的手脚？”宣王气得脸颊通红。
但他仍是一副淡漠的表情，道：“证据呢？”
轻飘飘三个字，愣是堵得宣王不知道该说什么。
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本王气量大，不和你计较。”
观战席的闹剧，郑芷然毫不知情。
她看着文王，点点头：“王爷的名气，我亦有所耳闻。”
“既然你认识我，那就知道我不是坏人啦。快告诉我明镜台上，究竟有什么吧。”文王眨巴着眼睛，满目期待。
郑芷然有些头疼，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文王绝对是丹痴。如果今日她不回答他的话，他必定会死死缠着她的。
“不过是罕见的灵草而已。”郑芷然含糊道。
“星落草？断肠草？十里香？”文王张口便说出了一串世间罕见的灵草名字。
郑芷然无奈抚额，脑海当中却在思考要如何才能打发他。
“王爷，您就别再问了。”一道沙哑难听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郑芷然一偏头，只见一个背脊佝偻，只一米五高的男人，站在半丈之外。
他的面容像是被火烧过，坑坑洼洼，甚是恐怖。
郑芷然心微沉，目光自男人衣摆处的世家族徽上扫过：“上官家的丹师？”
“算你有点眼力。”男人冷哼道：“文王，你再怎么问，她也不会告诉你。这种人，得了好东西只会私藏，哪里肯放到明面上？”
“李丹师说得不错。”郑红也从不远处走过来，冷冷看着郑芷然，道：“她怎么登顶的明镜台，世人皆知。靠着那般见不得光的手段胜出，她哪有脸提啊？”
文王微微蹙眉，两个腮帮猛地一鼓，气愤地看向他们：“你们是谁呀？我和芷然姐姐说话，关你们什么事？”
要不是他们突然打岔，芷然姐姐肯定已经告诉他了。
听到他孩子气的话，再看看两人那满脸的猪肝色，郑芷然心情大好：“上官家的丹师是吧？”
她噙着笑说：“听您这话，难不成您是个乐于分享之人？小女子久闻上官家拥有无数奇珍异宝，您既能代表上官家参赛，想必地位也是不低的。不知上官家平日里赐了您多少珍贵的灵草？您何不说出来，与我们分享一下呢？”
男人目光一沉，道：“我只是看不过去你糊弄文王的行为，才会仗义执言。郑芷然，你别在这儿混淆重点。”
“仗义执言？”郑芷然讽刺地笑了：“可王爷似乎并不需要阁下这份好心。还有这位姑娘。”
她的眼神投向郑红，脸上的笑愈发肆意：“你口口声声说我登顶明镜台的过程，不光彩。可那日的秘境乃是由多方势力监督，合力举办的。当时并未有一人质疑我获胜的事实，你现在这么说，难道是在质疑那日在场之人，皆是是非不分的瞎子么？如果是，刚好，观战席上也有不少人那天也在现场，我这便请他们站出来，评一评理。”
说着，郑芷然作势运气。
见她动了真格，郑红心头不由得一慌：“我今天是来参加丹会的，不是来与你耍嘴皮子功夫。你自己做过的事，你心里明白得很。郑芷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且等着，早晚有一天，你会……”
诅咒的话还未曾说完，她的眼前便闪过了一道白光。
危险！
郑红立刻使用灵技，速退。
然而小白攻击的目标本来就不是她的要害，这一退，更方便了它的计划。
毛茸茸的身体在空中下坠，两只爪子迅速一抓。
“撕拉”，布帛断裂之声传开了，裂口参差不齐的裙摆下，一双小麦色的长腿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哇哦，腿型很不错嘛。”郑芷然赞叹道。
“你这畜生。”郑红愤怒地指着小白，身侧狂暴的灵气正在酝酿、翻腾。
“如果不是你吓到忽然后退，我的灵宠也不会在落地之时，不小心抓破你的裙子。”郑芷然勾勾手指头，小白当即跳到她怀中，得意地冲着郑红吐舌头。
郑红怒火中烧：“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
“赛前攻击对手触犯了丹会的大忌。”郑芷然提醒道：“再过一刻钟比试便要开始了，若是你再不找件衣服更换，只怕就来不及了。又或者，姑娘打算赤着双腿炼丹？用这样的方式，分散男子们的注意，令他们无法集中精神提炼药材？”
“你！你！”郑红瞬间说不出话，她恶狠狠瞪了郑芷然很久，才不甘心地离开会场，找衣服更换去了。
郑芷然摇摇头，余光转向上官家的丹师。
亲眼见识过她坑人的手段，男人心里不由打起了退堂鼓。
他可不想成为第二个郑红。
如此想着，他黑着脸转身走了。
“阁下走这么快做什么？我尚有一个问题，想向你请教呢。”郑芷然笑吟吟说道。
男人转过身来，眼神阴郁而戒备。
“不知贵府的大小姐上官明月，今日为何没有出席？她也是丹师，且实力不弱。此次丹会若有她参加，必定会增色不少。”郑芷然轻声问。
上官明月受的是外伤，看着虽然严重，但有丹药滋补的话，这几天也该痊愈了。
以她爱出风头的性格，在知道自个儿会参赛后，怎么可能不报名呢？就算她吃了亏，不敢正面和自个儿交手，也会到场观战，亲眼看着自家丹师是如何打败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