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吴惠君配合地开口：“有种就发誓啊，这法子比你解释一百遍更顶用。”
她一表态，身后的府兵纷纷附和。
“立誓！”
“立誓！”
“立誓！”
声响震天，在整条街道环绕好久，也未散去。
看着气势汹汹的众人，郑晟的面色一阵红一阵青，甚是精彩。
“郑家主这时候哑巴了？”郑芷然微微一抬手，呼声霎时间消失了，她笑看郑晟，道：“方才您老不还振振有词么？”
“逆女，休得放肆。”郑晟怒声斥道。
话刚出口，一道细弱的破空之声猛地从暗处飞来。
“啊！”他的嘴里好像被丢入了什么东西，大叫一声后，痛苦地捂嘴咳嗽。
“什么人鬼鬼祟祟躲在那儿？出来！”郑家弟子冲着那方一剑劈去。
巷口的灰墙瞬间被削平了，可巷中却空无一人。
郑芷然微微翘起一边眉毛，郑晟怎么说也是大灵师的修为，寻常人即便是趁他不备，也难直接偷袭得逞，且在动手后，又能逃过所有人的探查，足以见得此人的修为有多可怕。
一个修为高深，又看郑晟不爽的人……
她脑海当中蓦然浮现了拓跋胤精致无涛的脸。
“小白。”郑芷然传音道：“从离开青山时，你的反应一直就很古怪。”
“啊？我哪有。”小白果断否认了，但那双不断闪烁的眼睛却暴露了它心虚的事实。
郑芷然双目微闪，道：“祁王也在这儿。”
她并非疑问，而是陈述的口吻。
“你终于发现他了？”小白没有一点点防备就跳进了郑芷然挖好的坑里。
“果然是他啊。”她了然的笑了，再联想小白一路上的反常，她敢肯定，拓跋胤已经来了许久了。
这人……
郑芷然心中有几分动容，亦有几分好笑。
嘴上说相信她，实际上呢？竟从宫宴里离席，偷偷跑到青山偷窥，真是够别扭的。
“你想什么呢？”吴惠君余光看见她偷笑的样子：“笑得这么淫荡？说！是不是在想哪家俊公子？”
“你想多了。”郑芷然扯平唇角，目光投向郑晟：“郑家主，你的情况看上去不太好。是不是被风呛到喉咙了？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在做，天在看。这亏心事做多了呀，连老天爷都会看不过去，出手惩戒呢。”
郑晟费了老大的力气，可算将喉咙里丢入的小石子吐出来了。
一听见她冷嘲热讽的话语，怒火直冲头顶：“郑芷然，你少在这儿耍嘴皮子功夫。速速将这些人放了，不然，别怪爹心狠。”
郑家弟子立刻戒备，虎视眈眈盯着她。
“我上官家亦然。”上官夫人恰时出声：“不论你和郑家有什么恩怨，都不该牵扯到我儿身上。今晚，你若执意不肯把她交还给我，我上官家必不会放过你。”
暴虐的灵气自这些人身体里散发出来，气势逼人。
暗处，拓跋胤黑眉轻拧，脚下微微一动，便要现身替她解围。
但他还未曾迈出第一步，一道响亮的声音却先行响起来了。
“哟，比人多啊？”吴惠君冷哼道，手腕一翻，一枚玉牌出现在她的手心。
“五小姐，我奉劝你莫要再插手此事。”上官夫人警告道：“这件事是我们和郑芷然的私人恩怨，与你无关。你若强行干涉，只会给将军府惹上天大的麻烦。”
吴惠君当着她的面捏碎玉牌，挑眉说：“别人的事，本姑娘或许不会管。但芷芷的，本姑娘管定了！”
“好！”上官夫人怒极反笑，双目之中迸射出阴鸷的冷光：“既然你执意陪她一起死，那我成全你，动手。”
“欺负小妹，问过我们的意见了么？”一道浑厚嘹亮的男声自后方飘来，继而响起的，是一阵阵震天的马蹄声。
“来得如此之快？”郑芷然略感吃惊。她捏碎那枚求救的玉牌不过眨眼的功夫，将军府的援兵就赶到了？
“本姑娘带人前去支援，怎么会不留个后手？”吴惠君一边冲来人招手，一边对她说：“其实，本姑娘早就让兄长集结军队，等本姑娘信号，随时准备支援青山。队伍就屯扎在皇城里，所以才能来得这么快。”
“有长进啊，竟学会留后路了？”郑芷然既吃惊又觉得欣慰。
“哼，这么久了，成长的人可不只有你一个。”吴惠君骄傲地抬起下巴。
说话时，援兵也已抵达，从街头、街尾两处封住整条街道。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披盔戴甲、杀气腾腾的将士。
吴家大哥吴大虎率人堵在街头，二哥吴二虎则堵住街尾。
两人都是一张国字脸，身材魁梧、强壮。
“刚才对我小妹喊打喊杀的，就是你们？”吴大虎缓缓拔刀，刀尖隔空指向上官夫人、郑晟二人，恶狠狠问道。
“夫人。”一名上官家的人凑上前，在她耳边说：“他们人数太多了，至少有一千人。如果正面开战，就算我们能得胜，也势必会惊动朝廷。”
“你要我就这么忍了？”上官夫人心中虽明白此事不能强来，可看着女儿被如此羞辱，她咽不下这口气。
“吴家二位公子。”郑晟敷衍地拱手，朗声说：“老夫奉劝两位一句，在不知实情的情况下，还是别强出头的好。将军府虽是将门，深得朝廷青睐，但我郑家、上官家也不是软柿子。你们真要为一个女人，与我两家为敌吗？”
“我吴家怕过谁？”吴大虎极不喜欢他的威胁：“郑伯父，你背地里做的那些事，真以为天底下没人知道吗？哼！”
“大哥，何必和他废话？”吴二虎手握缰绳，沉声道：“这事儿我们管定了，想动郑芷然和我小妹，你们且先问问众将士答不答应。”
“刷”
士兵齐齐拔刀，剑刃泛着阵阵寒芒。
他们没有言语，但举动已经表露了他们的态度。
“你们……”郑晟心中大骇，他万没有想到，吴家会如此硬气。
这些人是上过沙场的，即便修为不如他们，若正面硬刚，他们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郑晟一咬牙，望向郑芷然，说：“逆女！看看你干的好事。如今三大世家即将因你而结仇，你满意了？高兴了？”
怪她咯？
郑芷然只觉得讽刺，她没有反驳，而是像看猴戏一样，坐等郑晟要作什么妖。
他深呼吸一下，然后说：“你可有想过，一旦今日三家全面开战，将会死伤多少人？你当真要这么多人为你牺牲，为你丧命吗？倘若你尚有良知，尚将吴家五小姐视做朋友，你就不该纵容事态继续发展下去。只要你放了我郑家弟子，放了上官大小姐。老夫向你保证，今日之事，我郑家绝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