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在这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当她们行过永安主街之际，正前方猛地传来无数气息，这些气息中，有灵者的，也有灵师，甚至是大灵师的。
郑芷然勒了下缰绳，眺望街尾。
一道道黑影疾速从那方飞来，在街道中央落下，封堵住她们的前路。
这些人身着统一的夜行衣，容颜被黑巾遮挡，只露出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而他们身后的天空上，仍有人在往这边飞来。
“后边来的，是郑家人。”吴惠君低声说。
后方的来人穿着郑家弟子的长袍，很容易辨认。
“那这些人就该是上官家的了。”郑芷然猜测道：“来得真快啊。”
她前脚刚进城，后脚这些人马便到了，他们是有多关注自己，才会动作如此迅速？
“郑芷然。”一道布满气愤的声音，从黑衣人后飘出来。
“娘！”上官明月听到这熟悉的声线，激动地抬起头：“救救女儿！”
“啧，鬼吼鬼叫的，难听死了。”小白嘟哝道，身体化作一道金光，猛地出现在上官明月的左边，肉嘟嘟的爪子往前一踢。
她整个人瞬间就跌下马背，重重摔在了青石路上。
“呀。”郑芷然弯下腰，关切地问道：“上官小姐，您没事吧？摔疼了吗？哎，你说你，好好地待在马上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么？非要乱动，现在好了，摔着了吧。”
上官明月四脚朝天，用力扭了好久，也没能成功爬起来。
“哈哈。”士兵们哄然大笑，而吴惠君则笑得最为夸张。
她从小就不喜欢上官明月，明明天赋不错，成日里却只知道搔首弄姿。曾经有出身小世家的闺秀不小心撞到她，她倒好，明面上装作大度，可暗地里，却怂恿她的追求者对那姑娘极尽奚落，令人作呕。
“都别笑了。”郑芷然佯装动怒的瞪了他们一眼：“没见上官小姐需要人帮忙吗？快点来几个人，把她给扶起来。人可是皇城第一美人，这副尊容这副形象，若被百姓见到了，多不雅观啊。”
暗处，一双眼静静看着她的表演，眼眸之中一派宠溺。
他的小东西，连损人也如此可爱。
郑芷然丝毫不知暗中有人在盯着她，见士兵们没有动。她无奈地叹了声气：“诶，我竟忘了，你们只听命于自己的主子，我是使唤不动你们了。”
说着，她翻身下马，慢悠悠走到上官明月面前，朝她伸出一只手：“上官小姐，请起吧。”
“郑芷然！”上官明月龇目欲裂。
她的双手手脚都被绑着，怎么可能起得来？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上官小姐如此中气十足，想来是不需要我帮忙了。”郑芷然果断收回手。
贱人！
上官明月一双眼红得似要滴血，她刷地转头看向上官夫人：“娘！杀了她！杀了这个贱人！”
“啪”，一记鞭子狠狠抽打在她的脸上：“贱人叫谁呢？”
“明月！”上官夫人心疼极了，奈何，爱女落入贼人之手，纵使她想上前救人，也不敢贸然行动。
她深深吸了口气，怒视郑芷然，说：“放了我儿。”
“你会放过一个大晚上跟着跑来埋伏你的坏蛋么？”郑芷然巧笑嫣然道。
“什么埋伏，你有证据吗？我儿不过是夜里睡不着，方才出府转悠。谁知，竟会落到你手里，还要被你如此栽赃。”上官夫人越说越气愤，她早就警告过明月，不要再与郑芷然发生正面冲突。可她倒好，非但把她的话当作耳旁风，更甚，还与郑家联合去了青山。
若非府中的侍卫眼见她久未回来，匆匆把此事上报给自己，恐怕她这会儿仍被蒙在鼓里。
“栽赃？上官夫人，做人是要讲良心的。”郑芷然秀眉一挑，道：“上官明月意图暗算我，这事可是有不少人见到的，怎么到您那儿，就变成我栽赃她了呢？”
“没错。”吴惠君挺挺胸膛：“此事乃本姑娘亲眼所见，上官明月蓄意杀人，按我朝律法应当伏诛。”
上官夫人脸上皆尽焦急，但她清楚，这时候着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说你看见了，笑话！皇城内谁人不知，吴家五小姐自幼与郑芷然交好，为她说谎，不是不可能。我无意与你们废话，赶紧放人！若我儿平安，那便罢了。倘若我儿有什么闪失，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黑衣人立刻蓄力，蠢蠢欲动。
“上官夫人说得极是。”一道冷冽沙哑的男声，从后传来。
人群自发向两侧退开，郑晟率一众郑家精锐走到前列，冷冷盯着郑芷然，说：“逆女！你到底要干什么？这些人乃是你的族亲，皆是我郑家人。你竟将他们重伤至此？还不快把人放了。”
“他们集结起来，想要围剿我。如今，你却要我放过他们？”郑芷然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
“什么围剿！他们不过是接到三长老的求救信号，匆匆出府前去支援。”说着，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双眼猛地瞪大：“他们既在你手，那方才与三长老交手之人，难道就是你？你对他做了什么？他人呢？”
“郑晟，到了这一步你没必要再同我装傻充愣了吧。”郑芷然止住笑，讽刺地说：“郑三长老今夜的行动，你敢说你不知情？”
“老夫应当知道什么？三长老不过是接到密信，得知青山处有罕见的灵草，才在半夜率人前去采摘。”郑晟强行辩解。
眼下的局面，他如何看不明白？必是三长老败在她手下，而前去接应之人，也通通遇伏。事实已经不可扭转，他能做的，便是抹去郑家先行出手一事，将脏水泼到这个逆女身上。救出俘虏，挽回损失和颜面。
“采摘灵草啊。”郑芷然被他这副虚伪的面孔恶心得够呛，她微微翘起一边唇角，道：“你与我各执一词，不如这样吧。我们一同对天道立下誓言，倘若谁说谎，便会被天道抹杀，身形聚散。”
郑晟的脸蓦地沉了。
郑芷然嘴角的笑愈发肆意，但一双眸子却极其冷锐。
她看着郑晟，一字一字的说：“如何，郑家主，您老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