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昨夜那批战利品，郑芷然自然听得明白。
她转过身，笑道：“你出人又出力，那些东西本就是你应该得的。”
闻言，拓跋胤眼中的神采瞬间冰冻。
他在不高兴什么？郑芷然有些懵逼，她知道拓跋胤不缺名贵的宝物，可不缺，不表示他不想要更多。
拓跋胤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他每近一步，郑芷然感受到的压力就会重上一分。
“你……”她退到门后，不自在地朝后仰着。
“本王应当告诉过你，你是本王的女人。”他峻拔的身躯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说道：“本王赐予你亲近的资格，你倒好，时刻惦记着想要与本王划清界限？”
“我没……”郑芷然的眼神有些闪烁，想要否认，却被他的手指摁住了嘴唇。
他定眼看着她，沉声问：“如若今日握有那些东西之人是邢家残党，你可会说出应得二字？”
她那番话，看似合乎情理。但透露出的意思，分明是未将他当作自己人看待。她一心不想欠下人情，方才会用好处来做补偿。
郑芷然一阵哑然。
“怎么，你不是向来最口齿伶俐么？”拓跋胤嘲讽道，眼神宛如利剑，刺入她的眼中：“这会儿却哑巴了？”
郑芷然深呼吸一下：“你气的只是这个？若你真不想要，给我便是了，有必要发这么大火么？我会这么说，不也是不想占你便宜，让你吃亏么？”
她微微嘟起嘴，埋怨道：“真是好心没好报。”
闻言，拓跋胤眼中的冷怒方才散去几分，淡淡道：“你从本王这儿占去的便宜还少么？”
一边说，他一边取出储物袋扔到她怀里。
“若要偿还，便是将你给卖了，也不够。今后休要让本王再听见类似的话语，否则……”他的双眼危险的眯起来。
郑芷然迅速点头，说：“好了，我知道了。没有下次行了吧？”
“这才像话。”拓跋胤宠溺地拍了下她的脑袋。
“喂，你把我当小白了么？”她气恼地一挥手，却被他顺手抓住手腕，带着往屋外走去。
郑芷然没有挣扎，顺从地跟着他来到罗浮宫后殿一处偏殿外。
这处宫殿四周没有护卫把守，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祁王好久没来老身这儿了。”一道沙哑难听的声音，从高墙内飘出来。
紧接着，墙外的空气化作一个漩涡，一个约莫四十多岁梳着妇人髻的女人，佝偻着腰，慢吞吞从漩涡里走出。
她的脸上满是岁月刻出的印记，样貌平平，但一双眼却锐利如刀，满是锋芒。
郑芷然有些奇怪，她住进罗浮宫也有一段时日了，却从未见到过此人，更未感知到其气息。
“她名为李梅，乃是五品灵阵师。”拓跋胤淡淡道。
灵阵师在这个大陆并不多见，因为布阵之时，需要很多灵石，寻常人家的财力根本无法供给。除此之外，灵阵师对修行者的灵识要求十分严苛。若灵识不够庞大，即便借助灵石的灵力布阵成功，也难发挥出威力。
故而，灵阵师只存在于世家之中，且少之又少。
“本王昨日用的玉牌，便是她亲自所刻。”
听到他这话，李梅高傲的抬起头来。
郑芷然礼貌地行了一礼，然而，她却将她当作空气。
“王爷应该知道，老身这儿不欢迎外客。”李梅面无表情的说道：“如果你是来拿阵盘的，老身这就去为你取来。若你是为别的事而来，恕老身不招待。”
好臭的脾气。
郑芷然倍感吃惊，转头看向拓跋胤，却意外的发现，这人脸上没有一丝怒意，反而是一派包容之色。
“本王来，是给你送一名弟子。”拓跋胤说道。
李梅仔细打量了郑芷然几眼，冷笑道：“就她？”
拓跋胤漠然点头。
“王爷，灵阵师不是每个人都能做的。她年纪轻轻便能成为七品灵者，天赋的确称得上不错。但这不表示，她有做灵阵师的天分。况且，老身事务繁多，没功夫指导一个门外汉。”李梅一口回绝了他的要求，话里话外是不加掩饰的不屑。
说完，她调头往院子里走，一副无意和他们废话的高傲模样。
忽然，一道破空之声从后响起。
李梅当即转头，只见郑芷然双手合着一块灵石，十指迅速穿插，掐出一个古怪的手印。庞大的灵力从灵石之中散发而出，一个一阶防御灵阵就这么成形了。
灵阵直接将李梅的身影罩在其中，郑芷然缓缓放下手，笑道：“不知我的资质，可够资格做您的弟子？”
“呵，学过些阵法，便妄想在老身跟前卖弄？”李梅闭上眼，灵识扩散到阵法屏障之上，寻找着屏障上最薄弱的地方。那里便是这个灵阵的阵眼。
“找到了。”她口中一声高喝，身影一闪，一掌拍向阵眼。
阵法屏障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星星点点的碎片。
郑芷然并不吃惊，她是五品灵阵师，对世间的灵阵自然如数家珍，轻易就能化解一阶的阵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如果连这种事都做不到，怎配成为拓跋胤的下属，被他宽容以待？
“果然厉害。”郑芷然拍了两下手，然后说：“但有一件事儿，您老说错了。”
“错在哪儿？”李梅皱眉问，区区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当面指责她？若这丫头说不出个一二三四，纵使王爷在此，她也绝对不会轻饶了她。
郑芷然沉声道：“我从未学过阵法，方才亦是我头一回尝试布阵。”
“不可能。”李梅失声惊呼：“你休要用这种话来哄骗我收你为徒，若灵阵这么好学，灵阵师早已烂大街了。”
“她没有说谎。”拓跋胤恰时出声：“本王可为她作证。”
李梅仍有几分不敢相信，就是她，当年为学习灵阵，也吃尽了苦头。仅是记下低阶阵法的布阵手印，就足足用了近半个月的时间。
“您若还是不信，我愿立下天道誓言。若我刚才所说之言，有半句假话，愿受天道惩处，神形俱散，泯灭而死。”
天道运转，誓言达成。
但郑芷然仍好好的站在那里。
李梅心中一片骇然，可事实摆在她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她沉默了良久，才点头答应愿意指导郑芷然布阵之法。
“丑话说在前边，老身只会带你入门，能学到多少，端看你的本事。”
“多谢李婆婆。”郑芷然拱手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