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芷然端着盆栽慢悠悠走出御品阁,她刚来到街尾的拐角处,忽然,后方传来一道细弱的破空声。
“灵之技,踏云。”她双足猛地点中路面,腾空而起。
一张金色的大网凭空出现在她的头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她盖下来。
竟然是玄级灵器——捆仙网!
为了对付她,背后之人真是下了血本啊。
郑芷然双目之中闪过一丝嘲弄,灵力覆在腿部,凌空一踏。借力倒飞向旁侧的一条巷子。
但当她好不容易躲开捆仙网的攻击,刚站到实地上,一种眩晕感立刻袭上她的脑子。天地仿佛在旋转,她整个人晕乎乎的,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小白汪汪叫着,用力抓住她的胸口。
等到这股晕眩感过去了,郑芷然才缓缓睁开双眼。
“这里不是我们刚才待的小巷子。”小白惊呼道,不信邪地擦了擦眼睛。它不明白,他们明明是在巷子里啊,怎么一眨眼就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而且这个地方看上去很眼熟,好像曾经去过似的。
小白想了想,然后叫道:“我记起来了,这儿是灵兽山脉的外围!那天那个讨厌的偷袭者,就是在这儿被芷芷你给杀掉的。”
郑芷然点点头,警惕地环顾四周。
通过释放出去的灵识,她发现了此地的不寻常。原本灵兽山脉外围生活着许多一阶灵兽,以及群居的凶兽。可现在,她却捕捉不到它们的气息。甚至于,连风声、空气的流动、灵气的波动,一概没有。
安静得就像一个死地。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有人提前在此布下了某种灵阵,阵法屏蔽掉了阵外的一切动静,让灵阵所笼罩的区域成为了与外界分割出来的独立空间。
“中计了。”郑芷然喃喃低语道。埋伏在御品阁外之人,修为在她之上,所以她一直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从而使得他们偷袭得逞。
但对方的目的并不在击杀她,而是算准了她的反应,故意用灵器逼她逃往巷子,主动踏入他们早先布下的灵阵之中。
而刚才的晕眩感,和她进入秘境时有些相像,应当是某种有空间传送作用的阵法。
对方没在皇城之中动手,恐怕是顾忌拓跋胤,不想惊动他。才想出这连环计,引自己来此。
“费了这么大的周章转移位置,各位为的不是要请我欣赏山脉的景致吧?”郑芷然轻笑道,灵力将她的声音扩散出去。
突然,她看到左侧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
她的神经立刻绷紧,戒心上升到了顶点。
“郑芷然。”一道阴鸷充满恨意的声音飘进了她的耳朵,对方的身形也渐渐显露了出来。
“又是这家伙!”小白抱怨道,浑身的绒毛瞬间倒竖,龇牙咧嘴地瞪着几丈开外以郑家二长老为首的一行人。
郑芷然暗暗聚力,脸上却流露出几分诧异:“原来是二长老啊,您要见我怎的也不提前说一说,却要用如此方式,邀我见面呢。”
她一边说,一边计算着脱身的概率。
对方除了二长老是大灵师,余下的六人实力皆在灵者四品上下,且其中不乏有熟面孔。都是她在郑家生活时,见过的旁系弟子,亦属于二长老一派。
郑家是玄武五大世家之一,除嫡系外,更有无数旁系,这些旁系中若有天赋出众者,会被长老收入门下,共其差遣,听其号令。
郑芷然没想到,为了对付她一人,二长老竟然会大手笔的出动六名旁系族人。
“死到临头,还这么牙尖嘴利。”二长老冷冷地嗤笑道,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在看砧板上的一条死鱼:“郑芷然,老夫该说你无知者无畏好,还是该说你胆大包天?你自持有祁王的保护,以为老夫便不敢对你下手,甚至狂妄到敢孤身一人离开罗浮宫,呵,真真是自寻死路!”
果然,她一出门就被郑家的眼线发现了。
郑芷然虽然猜到,郑家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更是会利用各种机会,对她下杀手。但她仍旧低估了二长老的杀心。
他竟会在郑顶天出殡之日动手……
她的眼中皆尽凝重,嘴上却道:“二长老,我想你是误会了。你一心认为我是杀害郑顶天的真凶,可你有没有想过,我若真的杀了他,怎会不防着郑家的偷袭?又怎么会大摇大摆的,一个人在街上闲逛呢?之前我就同你说过,真凶另有其人。你该做的,不是对付我,而是查出真相,否则,只会杀错好人,而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够了。”二长老双眼一睁,瞪得如铜铃般大:“今日不论你说什么,都难逃一死。你想靠这种手段拖延时间,以便祁王能及时赶来营救你?”
他一副早就看穿了她用意的神情,冷笑道:“你做梦!老夫既然敢出手,便算准了祁王分身不暇,没功夫跑来救场。即便他得到了消息赶来此地,见到的,也只会是你的尸体。”
听这话,难道他还派了人进宫,拖住拓跋胤?
郑芷然微微蹙起眉头,好像被他的话震慑住一般,脸上浮现了恰到好处的惊惧。
见此,二长老只觉痛快,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这些天来,他夜不能寐,日不能安。只要闭上眼,就能见到孙子那血迹斑斑的尸骸,看到他那双到死也未能闭上的眼睛。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眼前这个贱女人!
他蓦地握紧拳头,一股股杀意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
郑芷然故作焦急地往前走了两步:“二长老,你听我说,这事真的与我毫无关系。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你杀了我,就等于得罪了祁王。王爷他智多如妖,他会猜不到我被何人所杀?以他的性子,他绝对不会放过你,更有可能迁怒于郑家。我是无辜的,你难道要为了心中一个没有证据的猜测,而让整个家族陪葬吗?”
“郑芷然,你不必在此多费唇舌。”二长老欣赏着她的恐惧,满腔的恨意,这一刻皆尽化为畅快。
当初,有祁王保驾护航之时,她多得意啊。可如今呢?却像一条垂死挣扎的狗,哭求自己放过她。
就这等贪生怕死之人,没了祁王的保护,她算得了什么?
郑芷然装出手足无措的样子,道:“我所言句句属实,二长老,你何不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我的话呢?而且,我今日之所以会孤身出门,便是听说郑家在筹备丧礼,我念着往日与郑顶天的交情,想购置些礼物,登门拜祭。我若杀了他,为何要多此一举?你看,这就是我为他精心挑选的祭品。”
说着,她将那盆粉红的宫灯长寿花往二长老跟前一递。
花开得正艳,那喜庆的颜色却似燎原之火,轰地点燃了二长老心头的愤怒。
“郑芷然,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