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阳被抓后,不久就被判了死罪。
执行律法,他被砍头的那天,有无数人来观看,听说短短的几天里,沈白阳瘦了一半不止,本就没什么肉的身体,更是变得皮包骨,他跪在刑台之上,眼神恍惚,整个人都仿佛是没有了神,嘴里一直喃喃着“救我,我不想死。”
大刀砍下,仅仅是一个眨眼间,一颗瞪大着眼睛的头颅皮球般从身体滚了下来,滚了好几圈,鲜血从脖子疯狂飚出,冲天而起又坠地落下,鲜血染红了邢台,染红了那颗头颅。
底下观看之人,齐声欢呼,声音响彻云霄,将天空上的白云俱是给震碎。
有个人没欢呼,她在哭,哭的很伤心,她是孙菲。
无论如何她是深爱着沈白阳的。
沈古也离开了东野城,本想着待杨语离开后去劫法场救儿子,却发现王朝竟然派了个化灵境三层的人来亲自看押沈古,其实是在防他,没办法,沈古不忍看儿子在自己面前断头阴阳两隔,遂黯然离开,不知所踪。
杨语曾问过颜紫茵,真凶已伏法,孙菲会怎么样?
颜紫茵说,孙菲虽然没死,但其实她已死,死在人心里,每次复活都存在于人们无限的谩骂里,这样的人生已与死无异。
杨语陷入了沉默,竟然不知如何做答,胸口隐约沉闷,他已看不起孙菲,但经过一系列的事后,发现其实孙菲没有错,怕死本是人的天性,不过,因自己的恐惧而伤害别人导致好友死亡,这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辩驳的。
这种人生其实也是她的赎罪过程。
东野城不过是漫长路途的一个小波折,正如人生路上起起伏伏亦有许多波折弯曲,待过去后,终将还是要继续前行。
杨语和颜紫茵走了几天,路上这两人已不像刚出来时那么陌生,关系已是颇为熟络,至少没有出现“不要说话继续赶路”的尴尬话题,杨语还是那个话痨,或许在美女面前,男人总会不免的多起话来,颜紫茵时不时还回应参与,两人也算有说有笑,不觉间,来到了一个城镇。
钱江镇。
镇子不大,和东野城很像,有房有街有人,唯一不同的,是镇子里一片祥和,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商铺小贩吆喝叫卖,好不热闹。
杨语走在街道上,他突然回想到了福旺镇,虽然在那里他从小就经历了人世冷暖吃了无数的苦,但那里毕竟是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从小到大在福旺镇的点滴,亦给他带来的许多美好的回忆。
站在热闹街道上,杨语站定举目观望,望着陌生的街景,回忆着熟悉的曾经,心中不仅颇为有些感慨万千,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将长长的吐出,微笑说道“这里真好。”
不知道他说是这里,还是说曾经?
杨语犹如是好奇宝宝一般,在街道上左走又逛,左瞧又看,走到一间卖衣服的店铺,他潜身走了进去。
他指着一件淡淡紫色的长裙子,说道“师姐,这条裙子你穿一定很好看。”
“师姐,我送条裙子给你吧。”
杨语两手拿着裙子摆在颜紫茵身前笔画着,颜紫茵穿上裙子肯定很好看。
感谢在东野城的时候,颜紫茵的一盆冷水将自己从热血冲头的愤怒中浇醒,又在后面的调查中,给了自己许多的帮助,不得不说,在这件事上,杨语学会了很多,受益匪浅。
且看到这条裙子的时候,第一眼就觉得和师姐很配,所以杨语想买下来送给她,当作是答谢。
颜紫茵道“不需要。”
语气冷淡,宛若冰霜。
杨语担心其误会,急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只是想谢谢你,而且你穿了肯定很好看。”
颜紫茵道“不用了,而且,我这条比较好看。”
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那好吧。”
杨语撇嘴,只好将衣服放好,也走了出去,不过他还拿了一条彩带,付了钱,将彩带放好才追出去。
走到街角转弯处,杨语看到在墙角,有个周身邋遢,衣服破烂,头发蓬乱的人在跪拜着,他五体投地,似在跪拜乞求来往行人。
看到那人年纪不大,杨语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他仿佛看到自己,没有谁想乞讨,都是为了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谁也没有瞧不起别人的权力,如果不是好运气遇到了师父碧云天,自己肯定也还会在福旺镇乞讨。
杨语起了悲悯之心,因为他经历过,所以知道其中的冷暖悲伤,他探出口袋里的所有钱,蹲下身放到了那人面前,然后才离开。
杨语抬脚刚走,一道清脆似铜钱碰撞声在脚边穿了过来,他低头看去,是自己的钱袋。
杨语不解,回头望去,那乞丐抬起了头,虽然污泥遮盖了他的面,但还是能看出他稚嫩的脸庞,这人的约莫有十六七岁,他喊道“我不是乞丐,不要你的钱。”
杨语正想开口解析,那少年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赶忙起身逃跑。
或许是自己伤了他的自尊吧。
杨语捡钱袋起来,颇有几分自责,微微叹了口气后,转身追上颜紫茵。
颜紫茵已走了好远,若不是她生得美貌,去到哪里都能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杨语还找不到她呢。
快步追了上去,颜紫茵已在一间客栈开好了房间,吃过饭后,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杨语表示还想再出去走走。
他独自一人漫步在街道上,走了好久,一条街一条街的逛着,也不知走了多远,他或许是在回忆过去。
天色愈发黑暗,街角无灯,街上无人。
“放开我,你们这群狼!无心无性的狼!”
杨语已想要回去,就在这时,前面黑暗中忽的传来一道叫喊声,声音有些熟悉,是那个乞丐少年。
杨语悄声走了过去,在昏暗街角出,有两个大汉正在粗暴的绑架那个乞丐少年,乞丐少年不停的挣扎,可是人瘦力弱,哪里挣扎得开。
乞丐少年忽的心生字计,一脚踢在其中一个大汉的裆部,再粗壮的汉子也有柔弱及心的伤痛,乞丐少年无疑是触及了他的伤痛,触及灵魂的伤痛。
乞丐少年趁机挣扎,逃了出来。
“别跑!”
还有个没事的大汉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