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错。”
杨语叹了口气,语气颇有几分感慨,喃喃说道“或许是我先入为主的原因,我对娄知县的印象非常不好,我总以为官府都是黑心的,披着官衣做兽事,权与钱两者兼职,至少,我认为权离不开钱,权力其实是金钱的堆积,金山顶端散发出来的金光就是权力,因钱而生的权,在面对有钱人的时候,就必定会底下头,纵是手握大权也要弯腰点头。”
“说实话,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但是我看错了,正如人有好人坏人,官府里也会有好官,娄知县是个好官。”
杨语目光如射,看着重伤倒地的娄知县,心中有股心疼和内疚,他误会后者了。
第一次看到娄知县的时候,是他带兵从官府冲出包围闹事人群,神情严肃,仿佛再有一人闹事,就将其就地格杀,知道了任云之事后,他对娄知县更为反感,犹如乌龟般紧缩在衙门里,气都不敢喘的官,要他何用?
颜紫云提倡把信件交给他的时候,杨语怀疑过,他觉得娄知县不仅不会作为,甚至会撕毁掉证据,毕竟沈古在东野城威势庞大,甚至比他这个外来官更有话语权,所以娄知县不敢得罪沈古,信件一毁,纵使他们出来斩杀沈白阳,但任云还是在冤魂游荡。
但如今,从娄知县得了信那一刻,杨语和颜紫茵从始至终都在注视着他,从他拿了信件的忐忑复杂,到带兵前往沈府的义无反顾,再到面对比自己强的沈古时的毫无畏惧,最后到他重伤在地却任坚挺不拔,杨语都看在眼里。
娄知县是个好官。
他的这份力量当初完全可以强力镇压围堵官府闹事的人,可他没有,反而是降低身份,乞求似的给那些人一个方式无可奈何的交代,虽然听着像是在打官腔,但那个时候,的确是唯一且合理的交代。
我们总会说官无好官,坏官能做事,好官无作为,其实扪心自问,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们是真的没见过好官么?
只因好官都在埋头做事,所以才会默默无名,如果我们一直说坏不夸好,那他们将会多寒心啊。
咔嚓咔嚓——
沈古踩着墙壁破开的碎石,走向娄知县。
“我真的不想杀你,但是你非死不可。”
沈古苍白的脸色在阳光之下,折射出一种诡异的光,看起来更加的渗人,他咧嘴笑着,森白的牙齿似白蜡般,配合着这张仿佛没有血色的脸庞,犹如是来自地狱的魔鬼般恐怖。
暗黄色的灵力再度出现,从他的手臂流向手掌,五指开张,灵力缠绕在手指之上,犹如是从万丈地狱爬出的魔鬼的满是泥垢的手,一股恐怖的气息悄然从中散发出来,这股气息虽然没有之前的豪火拳逼迫,但依旧是不能小觑。
五指宛如成爪,灵气汇聚在指尖,五道灵力光点陡然变长,化成五条尖尖的长刺,锋芒逼人。
“再见了!”
沈古陡然大喝,五只指探出,指尖长刺洞破虚空,径直刺向娄知县的心脏。
娄知县强忍着体内剧痛,刚才那一击已震荡到体内,五脏六腑犹如撞钟,被撞得摇晃颠倒,有些甚至撕裂开来,内伤远比外伤要严重,其痛苦也是增强数倍的。
但是面对沈古欲要取自己性命的一击,娄知县还是强行做功,榨干丹田所以灵力,灵力尽数涌出在面前幻化成一个灵力盾牌。
这个盾牌与刚才那个一样,但却是小太多,薄太多,灵力已将快消耗殆尽,这个盾牌已真的是最后的手段,娄知县不能已无法将它变大保护全身,而只是形成只有巴掌大小的面积,挡在了胸口之上。
娄知县的招式已是最后,沈古又何尝不是,只是后者强上一些,这最后一招,足可以取前者性命。
噗呲!
细微而剧烈的破风声,锐利手指长刺眨眼间就已到至娄知县挡在胸口的蓝色盾牌之上,这次没有僵持,犹如是遇到火焰的冰雪,几乎是瞬间消融。
蓝色盾牌即将要破,娄知县即将就要死。
“我不会让他死的。”
杨语沉声说道“如果,这种好官死的话,世界就将黑暗。”
就在这是,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黑影速度极快,比风还快,几乎是一闪而过,甚至连残影都未曾看见,杨语用尽全部速度,极速降落,来到了娄知县面前。
他鞭腿一甩,一道疾风瞬过,啪的踢在沈古的手臂之上,突如其来的攻击,沈古都是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感受到手臂突然一震疼痛,仿佛骨头碎裂,然后手臂受力便不收控制的甩向一旁,指尖汇聚的灵力长刺化作光点飘散。
虽然突然被攻击,但沈古毕竟也是经历过不少战斗的化灵境二层强者,他的反应很快,脚尖轻点,身子凌空跃起,在空中翻了好几圈,退出数米的相对安全距离后,方才落下。
待身子站定后,他顾不得查看手臂伤势,抬头看着突然出现留下娄知县的人,冷声问道“你是谁?”
娄知县已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够死里逃生,有着天降贵人救了自己,他以大感意外,抬头看着面前那道身影,他的背影虽然消瘦,但却有种说不出的强大气势。
杨语面无表情,道“救他的人。”
沈古虽然生气,但却不没有发作,因为他感受到面前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不比他弱,这人竟然也是个化灵境二层的修炼者!
沈古道“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恩怨,希望小友能离开,日后沈某定当有厚报。”
杨语道“你的厚报我瞧不上,或者说,把你儿子沈白阳的命给我,这是我就不管了。”
沈古道“你什么意思?”
杨语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沈白阳的命无论如何都要交出来的”
娄知县看着杨语,他已意识到将信件交给自己的神秘高人或许就是他。
沈白沉着脸,低声道“我若是说不呢?”
杨语目光突然变得冷冽,道“你没这个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