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一男一女分开而坐,一个坐床头,一个坐床尾,两人皆是抱臂噘嘴斗气,背对着谁也不理人,俨然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可着两人除却性别相貌身材之外,几乎是一模一样,动作,表情,连嘴撅起来的弧度都几乎一样,就算是不认识他们的人,也能看出,这两人的关系不是家人就是夫妻。
一种莫名的神似让人说不出的意味。
古人说的夫妻相,莫非就是如此?
因为意气相投情感相合的男女结为夫妻,朝夕相对同吃同住甚至行为也一样,久而久之两人岂非会越长越像?
人说结婚不是过家家,浪漫不能当饭吃,我亦是如此认为,当浪漫被菜米油盐遮盖,从甜蜜的欢喜坠入铁打的现实,那婚姻就会变成一种考验,想到婚姻维持得长久,就需要两人不断的磨合,被现实磨合,被对方磨合,磨去尖锐碰撞的棱角,两人自然会变得愈来愈像。
——夫妻岂非变成了家人。
这两人赌气,看到陌生人进来了竟然是丝毫不理会,自顾自的坐着,一人一边,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二位,打扰了。”
杨语看着他们,又望了望颜紫茵,颇有些无语,最后强行打破气氛,谁知那两人还是不理,他又喊道“二位,我们有事相求。”声音大了好几度。
“叫你的。”
“是叫你。”
“你应他。”
“你干嘛不应,让我应?!”
“你应不得么,一定是要我!”
这两人又要吵了起来。
杨语听得头疼,刚想要劝架阻拦,颜紫茵忽的走了出去,冷着脸,手腕一翻,紫色宝剑兀的出现,紫光满溢剑身,一股无形的压迫逼顿时自宝剑散出来,即使是如今进入化灵境的杨语都是能感受到宝剑的锋芒压迫,不过是普通人的那对夫妻所面临的压迫自然是更是强大。
他们几乎连呼吸俱是屏住了,立马收回了脸闭上嘴,脸色有些害怕的看着颜紫茵,目光颤抖,不敢正视。
颜紫茵将剑立住,冷声道“再吵我就杀了你们。”
她说出这句话,最惊讶的还是杨语,经过这几天来的接触,杨语也算是对颜紫茵有些了解了,虽然不全面,但知道后者绝不是个滥杀之人,她虽然高冷,但那其实不过是表面,若是和她成为朋友后,便会了解到她其实也和普通人一样,是个很好接触说话的人。
即使是当初夺走自己宝物的薛峰,颜紫茵都没有要杀他,不知今日她的火气为何这般大?
看着颜紫茵冷峻不像说假的样子,那对夫妻立刻是安静了下来,好像是犯了错面对父母的孩子,低着头不敢出声。
颜紫茵说道“你们不是夫妻么,坐过来一点。”
“是是是…”
夫妻两犹如心有灵犀般一同点头偌声说道,然后挪动屁股,挪到了床中央。
颜紫茵又道“靠在一起。”
两人也顾不得是不是还在冷战吵架,背对背贴在一起,两人犹如是天生就在一起,分则分不开。
颜紫茵收回了剑,道“我问你们,任云出事那晚,你们听到了什么?”
两人听得他们原来是为了这件事而来,不禁垂下了头,杨语看得出,他们显然是不想说。
杨语担心是颜紫茵吓到了他们,所以特做和善的语气说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将事情了解清楚。”
那男的道“该说的,官府给我们录口供的时候我们都说了,你们可以去官府查看,一字不漏,我们已将知道的全部述说。”
颜紫茵挑眉道“该说的?那也就是说还有不该说的?”
那我男的赶忙摆手,道“没有没有,知道的全说了。”
颜紫茵道“再说多一次吧,我们就是为此事而来,既然来到了,就不会空手而归。”
“好吧…”
“那晚,我在房里等人,她迟迟未来,所以我就没睡,只是等她,后来夜深了,三更天左右吧,我在桌子处等得就要睡着了,突然门外就有声音响了起来,我被惊起,还以为是等的人要来了,还想跑去开门,但是不是,他们像是在抢东西,然后有个女的叫了几声,叫声不大,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喊不出来,声音很快就没有了。”
男的说着,眼睛还不时瞟到妻子处,他们吵架的原因是各自怪彼此出轨约情,现在又说伤疤,自然是会怒火上头,不过,从他的眼神中看得出来,恐怕他更多饿是怕被妻子打吧。
女的刮了他一眼,接着说道“我和他差不多,也是等了一夜,深夜里听到的。”
说到这里,他们都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约情不说,两个都被人放了鸽子,如今成了大笑话,他们也是不好意思的。
“不过,之后那女的还喊了一声。”
那女的忽是想到了什么,接着补充着。
颜紫茵道“之后?”
那女的点头道“嗯,这声也是最后一声,隔了有十来分钟吧,细得跟蚊子一样,如果不是我安踏到门上,还听不到呢。”
杨语道“凑到门上也不出去看看么!”
他在责怪。
那女的道“我不敢去看,只是听着,什么也没看到。”
颜紫茵喃喃着“隔了十来分钟?”
那女的说道“这家伙也太不是人了,看人没死,居然还上去补刀,真是丧心病狂。”
男的附和道“是啊,真的不是人,还好他没来偷我们房,不然死的就是我们了。”
这对夫妻仿佛是忘记了争吵,火热的聊了起来。
他们本就没有责怪彼此过错的权力,两人俱是犯了错误且是同样的错误,他们争吵不过是忽略了自己而责怪对方,如果话匣子打开,那其中的这个结自然是会被揭过,这个架也自然是吵不成了。
若不是颜紫茵逼他们,恐怕现在还不会和好呢。
说到底还是这两人贱,不过,生活不就是你贱一点我叫一点的过下去么。
离开后,颜紫茵还在喃喃思考了十来分钟,然后他们来到了官府,死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