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某嘴唇都被粗臭的鞭身扫到了！混帐！！
叫他一声圣上他就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吗？
这不是调情，这是犯罪！
“等我做了皇帝我要把这天下的伦理纪律都整顿一下啊混帐！”林某油然而生这样的念头。
李存勖则长笑着纵马出去，觉得今天马蹄声踏碎晨冰的声音都格外清脆，鞭身也格外有弹性。
应该是那张脸上怼过来的弹性吧！
然而还是瘦。如果像硃会兒似的吃成个团子脸，不知道手感会好成什么样子？
他愉快地想着，胡柳陂已经就在眼前了。
贺瑰杀了王彦章之后，与李存勖断断续续交锋几次，如今主力开到胡柳陂。
在李存勖特意派去的小股精兵骚扰下，他们到后半夜才扎下营。
李存勖计划好了一大早冲过去，在他们最起不来床最懒散的时候，打他们个冷不防。
晋兵们在他身先士卒的引领下，呼啦啦地冲了过去。
咦，梁营中还是有巡兵！
好吧，贺瑰确实治军严谨。不过些须几个巡兵，也不算什么。继续冲！
咦，梁营里放箭了！
原来最外围睡着弓箭手，即使睡下了，弓箭都还在手边，不需刷牙洗脸穿衣服，眼睛都还没睁开就能摸了弓箭往外射。
但这样一来，准头不够，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晋军这边盾牌手罩定了，以前抓的俘虏推在最前面当敢死队，继续冲！
只要够快，冲到营帐边上，弓箭手因为距离太近失去作用成为废渣，而步兵来没来得及完成穿衣披甲分发武器，更重要的是还没来得及清醒头脑喝水吃饭补足元气进入战斗状态。他们会恍惚如林某刚才被叫起床的样子，只有被粗大长们从头捅到脚的份！
李存勖精神振奋的挥起手臂一声吼：“兄弟们冲！砍他们的头、吃他们的肉！”
自带押韵的freestyle。
林某就在军营里等着。
并非干等。大家有的是要做的活。
比如削箭杆、洗绷带、铡草、磨刀、甚至缝补衣物……
没办法，军里衣袜破得快！也不能全指望妇女啊！这战事节奏打得，是够寄回去让妇女织补好了再寄回来呢、还是够带一营的妇女来帮忙缝补的呢？
所以军里的人只好什么都会干，就跟后方的妇女生孩子下地屋里屋外啥都要干是一个道理。
乱世中，没办法讲分工。
太讲究分工的全都死啦死啦的了。
林某嚓啦嚓啦跟几个小勤务兵们一起磨箭头，也不知道前线的消息，明明隔了也不是很远，还能偶尔听到嚎叫、或者闷响起。那嚎叫声似狼，而闷响声倒像是炸了个手雷。可现在也没手雷，那大约是投石机之类的了。
“不知道战打得怎么样了。”林某念叨。
“哎你那箭头不行，得在土里扎一会。”小勤务兵老马识途的指点他。
“……”林某觉得不是应该擦洗干净收好才对吗？
“土里有毒。沾了土毒，打伤敌人，他们过几天就会毒发红烂，说不定还会死。”小勤务兵继续道，“你不知道。”
林某想起来了，他们说的应该是各种细菌和病毒吧！
这个时代的人，对这种东西还没有抵抗力。
他默默地把磨好的箭头扎在地里。
“都是时间太紧张了，不然听说拿马粪沤的才叫毒呢！我大伯说的。我大伯是跟着老晋王进中原的！”小勤务兵骄傲道。眼眸里是带点碧影子。看来是色目人与汉人的杂交种。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怎么杀人，比起怎么提高他们的生活水平，来得更热衷啊。
其实以他们的科技基础加上智商，如果人人的力气都花在怎么提高衣食产量、怎么搞点使得的发明创造上头，日子会好多了。
可惜一旦有人把力气花在这方面，别人会觉得，直接抢，比自己生产与动脑筋来得更快更方便。
人家开抢了，你不抢、不防，你就死了。你去抢去防，也就难以有多余的力气在其他建设性的事务上。
如此恶性循环。
“我二伯说哦——”小勤务兵挨着家谱炫耀下去。
前线方向又一声闷响。
林某神经也“嘣”的一声，不由得问：“那边到底怎么打得怎么样了？”
“你这不废话嘛？王座在，不会有事。”小勤务兵飞快而熟练道。
林某在他眼底看到虚弱的闪光。
他未必是真的如此信赖李存勖，但是为了安心，只能信赖着，久了，自己都当是真的了。
为怕林某戳穿这层灯笼纸，他连问都不让林某多问。
然而前线的消息还是回来了：晋方不利！
听说一向只以步兵见长的贺瑰营中这次居然有不少骑兵，打得还挺好。听说李存勖打得不好，似乎是肚子疼！
一听说肚子疼，大家不知为什么，都看着林某。
“看我干什么？”林某没有做贼都心虚，“也许是王座吃坏了肚子了？”
负责李存勖伙食的大头兵立刻双膝跪地，举起手对着苍天道：“如果我给王座的伙食有一点问题，让老鹰把我的肉全啄了去！死无葬身之地！”
“……”大哥你台词忽然这么激情，让我都跟不上啊。林某垂泪。
前线，李存勖的军队呼啦啦卷回。
李存勖的脸色不好看。
右翼军队损失很大，并且折了周德威。
对！就是在幽州帮李存勖撑了一年、使郭崇韬歼灭匈奴有生力量之大计得以顺利实话的周德威。
如今北方都还是平定的，李存勖丝毫不用担心，全赖周德威。
没想到折在了胡柳陂！
如今事后细思忖，事情是有征兆的。
早在进兵之前，周德威就向李存勖力陈冒进不如稳妥，请李存勖在后面等着，让他一步一步的扎营栅，稳稳向前推进。
李存勖嫌他年老心怯，对他道：“你跟着辎重军押后好了。我打前锋！”
向往常一样，李存勖领着中军，身先士卒。
当箭矢扑面而来时，李存勖总会有点恍惚，仿佛时间都为他停了下来。他能明察一切危机、躲过一切攻击，而将敌人击碎。
每当打破一个军营、或者一个军阵，那种快感，真是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比拟——
即使在女人身上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