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刚巧在大王爷送过来的信函中看到过,所以不得不认真思考起云灵风起初那句话。
“无风不起浪,如果谣言是真的,那这就是南渊太子的忌惮,可这毕竟是南渊国主的家务事,和大月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所以,目前我们对这个人还是一无所知。”温宁有些失望,还以为这次来会从云灵风口中得到些有用的信息,却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倒也不尽然。”他捏着花枝的手动了动,阳光照在他扬起的额头上,长长的眼睫毛下,一双眼睛凤飞似地斜长如蝶翅,超出了女子般秀美。
“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南渊太子早就到了大月京城,现在出行在半路上的不过是一批打着南渊使者名号的假人,如果我们现在出去,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碰上。”
温宁着实愣住了,太子身份避讳,没有通关文牒就游走在大月国内,这样明目张胆的行为他却一点也不忌惮。
可下一秒她又再度愣了,因为……“这么大的消息,你从哪里听来的?”
“我长日出落在风尘地带,你说我还能从哪里听来?”
温宁抿唇,“可是你刚才不是说……”
“我刚才说了什么?温大人,你好像有点误解我说的每一句话了,我寻曲看戏不假,却不堕落自危,我闲散漫荡也不假,却从不做个甩手王爷,这样一来,闲情逸致两不误,也并没有什么冲突不是吗?”
温宁收了收视线,目光凝在他手上的花朵骨上,声线轻浮,“是不是就像这朵花儿一样,前一刻我还看王爷你不忍心摘下它,可是下一刻它就被你拿捏在手掌心。温宁不是神,判断肯定不能像神一样精准,所以很多时候,我只说自己看到的东西,从不会去猜测些什么,所以刚才王爷说的误解,也就成了无稽之谈。”
“是吗?”他眼眸微微一敛,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是不是我知道,王爷也知道。不过温宁倒是很想问王爷一句,你做每一件事都是这样地前后不一吗?”她看不透他的性格,更看不透他的心思,这种感觉让她觉得不安,毕竟同朝为官,虽然她性格淡淡不争不抢,但是既然都有一个为大月国主效力的目标,她就要适当地看清敌友关系。
“前后不一?”他失神一笑,嘴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清风吹拂起他青黑的发丝,扫过他的脸,也挡住了他的心,让人看不真切。
“隔岸看花才会心存怀疑,因为看到的总是那么不真切。如果那个看花的人愿意走近一些,她就不会有这么没必要的烦恼了,温大人,你说是吧?”
温宁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隔着距离,虽然看的不真,但至少那个人他是安全的,如果稍稍走近,发现那花底下掩藏着剧毒,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没有一点冒险精神,又怎么能轻易地看到想看到,得到想得到的?”
“所以人就不要那么贪心,不去期望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安分守己才是最安全的不是吗?”
他笑了笑,略带深意的目光送她身上移开,手掌心的花朵在他指尖渐渐碾碎,花藤凸出的地方刺进了他的肉里,渗出殷红的鲜血,他却恍若不知,“很多时候,不是你说不要,别人就不会跟你去抢,因为你既然已经出现了,那就注定要成为对方的假想敌,你的生死已经不能自主了。”
惆怅的声音宛若一把刻刀,一字一字地刻在她心上,让她呼吸间微微有些发热。
深吸了几口气,假装平静道,“三王爷,我们不是还要去碰运气的吗,再不出门,太阳都要下山了。”
说完,不等他反应,叫来月牙,交代了一下协助三王府的人把秀儿和鱼儿两具尸体抬回刑部,就先跨步在前,走上了大街。
云灵风轻步翩翩跟在她后面,隔着一步距离的差异,目光深邃地审视着眼前那个人,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这一躺出来,运气还真好。
刚到一个小楼二楼坐下来,屏风隔着就传来一声轻笑。
云秀风中,墨黑色长袍翩然飘浮,酒杯下一只手微微荡漾着,两只眼微微眯着,像是在细细打量这边端坐着的两个人。
慵懒,性感,张狂,美色之中丝毫不亚于云灵风,不过,他的美倒和云灵风不同。
云灵风是慵懒随性,似有若无,蛰伏在人群中却难以被忽略的存在。
而眼前这黑袍英俊的男子,慵懒是慵懒,却在慵懒中带着一股戾气,张扬霸道,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逼迫人看到他存在的野性。
五官上也有着极大的差距饿,一个是俊逸阴柔犹如谪仙般翩然,一个是狂傲冷峻犹如雄鹰般霸气。
被人突然闯入,两人都只是一瞬的微惊,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温宁目光半垂,浅浅目光从他身上略开,只看了他一眼而已,“公子走错地方了吧?”
“公子?”黑袍男子失声一笑,看着一直沉默饮酒的云灵风,“三王爷,好久不见,老朋友来,你这样冷淡的迎客之道会让客人很失望的。”
他认识云灵风?
就在温宁腹猜测着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时,云灵风下面一句话直接拆穿了对方的身份,却也是这一句话让温宁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太子这样不经意的出现,让本王实属震惊,怠慢了还请莫怪。”云灵风端着倒满酒水的一杯酒,想要递过去,却心细地看到了黑袍男子手上拿着的一只酒杯,徒手一转,就递给了温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