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会是姐妹？”温宁暗暗收回视线，走到鱼儿，缓缓蹲下身子扶起鱼儿半只手臂。
鱼儿哽咽的不成样子，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出，却揭开一个被人忘记了的往事。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的江安位于大月南部，是链接其余两国的重要水上通道，所以各国商人常年在此通商，成就了一个无比繁荣的江安。
而据说江安一代素产刺绣，那里的女子不仅长得好看，手也灵巧，打出生的那时候起，就被教导刺绣，所以从小就有着一副好女工的好手艺。
那样一个民风淳朴，商业发达的水乡之地，本应该，
却不料在一天夜里，天降异象，洪河地下翻滚，卷起了滔天巨浪，冷漠地袭击着江安，一夜之间便吞噬了整座城池。
繁华变废墟，曾经的美好全被淹没在大水底下，好景从此成哀怨。
大月王派了人去查看民情，却不料派了白眼狼下来，站在洪河之外的山上看着大浪卷动着，水面上漂浮着厚厚一层尸体。
他也只是远远地看着，做样子的吩咐了人在水面上打捞尸体，形式走完也就算了。
而从国库里播出来的灾银，本应该用来给有幸获救的灾民们补给衣物粮食，给他们重建家园的。
可是，却一个字儿也没有掏出来，反而让那些灾民们活活饿死，再把尸体扔进洪河水里。
秀儿和鱼儿那时候，大的五岁，小的才两岁而已，因为饥饿所以也被扔进了洪河里。
谁知她们大难不死，被扔进洪河以后，身体顺着洪河水流飘进了岷江，最后遇到了北疆王，才被救起。
秀儿胆大，从小就接受训练，所以很受器重，而鱼儿一向胆子小，经常受人欺负，所以才会被北疆王安排进了京城，然后混进了三王府里面当了丫鬟。
本以为会一直这么平静地过下去，谁知大月和北疆和亲，谷如公主嫁进了王府，秀儿假借陪嫁丫鬟的名义和谷如公主一起住进了三王府。
而也因为这样，鱼儿才和秀儿再次遇到。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三王府里面，王妃喜欢安静，却唯独只有鱼儿才能三番五次地接触到王妃居住地院子。
因为，这一切都是北疆王早就计划好了的。
“你在三王府也有几年了，应该清楚大月的法令，叛国者，当诛……行下九刑。”
温宁说完，鱼儿却不以为然的笑了，似乎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死又何如？如果不是贪官无眼，我们淮安的百姓们就不会惨死到只剩下我们两个！呵呵，而大月王呢，他最后明明就调查出来真相了，却只诛杀了兵部尚书，其余残党却还在逍遥法外，他们难道不应该死吗？！
所以，王不王，我们也就不人。
而北疆王救了我们，我们的命是他给的，所以，我们心甘情愿为他做任何事！”
“你真的不怕死吗？”
“呵呵，我和姐姐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到了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如今北疆王败了，姐姐也死了，我一个人活着也没有意义了。
姐姐，鱼儿这就来找你了！”鱼儿脸上露出一道放空一切生的光芒，在大家的惊呼中猛的撞向了柱子，可得头破血流。
等温宁过去拉起她的手的时候，她的脉搏已经快速虚弱了下去。
“姐……姐，我们说好了的，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这样就永远都不会，分……分开了……”
看着她缓缓垂下去的眼眸，温宁收回了手，冲云灵凤摇了摇头。
“她死了。”
“带下去吧。”云灵风对一旁的丫鬟说，那丫鬟一直都站在这里，从头到尾都见证了整件事情的经过，鱼儿撞死这一幕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听到主子的吩咐，赶紧上前去，和另一个丫鬟一起小心翼翼地把鱼儿的尸体搬了下去。
另外有丫鬟上来打扫干净，擦的地面干净光滑，像是刚才那一幕从没发生过一样。
风铃飒飒，寂静中他俊俏如夕的脸偏过半边，似笑非笑地凝着温宁，“你要把人带回刑部吗？”
依照她的性格，理应尽快处理掉眼前这两个人，然后结案，但是她却摇了摇头，让云灵风微微一愣。
“这两个人，劳烦三王爷派人帮我抬回刑部，另外，我今天本意就准备来三王府，有件事想请教三王爷。”
“说请教未免太生疏了，你有什么尽管说就是。”云灵风目光惺忪，皱了皱眉头。
他不喜欢她总是在有意无意中拉远两个人的距离，虽然两个人之间确实也没有过什么近距离，不过，他就是从心底有些排斥她的淡漠和生疏。
可她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不识好歹，不知温情的人，他又能怎么办呢？
“其实，今天我来找你，是有事情想请教的。”屋外的海棠花开着正红，她目光散散如有若无地飘过。
云灵风顺着她视线望过去，脸部线条松了几分，“外面花开正好，出去说吧。”
一路拂花绿柳，她青绿色长曲裾浮过鲜叶，和他洁白的袍子交叠在一起，青白相映，好似宣纸上泼撒而出的一副水墨丹青。
她清清浅浅的声音漂浮在花枝上，娇艳的海棠映地她脸颊微微红润，看的云灵风有一瞬失神。
“君上的寿宴和四国朝拜日接在一起，其余三国都派了使者来大月，北疆和白羌倒是没什么好说的，唯独南渊野心难挡，自从南渊太子执政后，更有向其他三国宣示野心的举动，所以今日早朝君上私找了我，让我负责接待此次南渊派遣来的使者。”
他像是早有预料，不慌不忙猜测道，“南渊这番来的是南渊太子本人吧。”
温宁微讶抬了抬头，却对上他一双似笑非笑的双眼，明润熠熠出光亮，“你怎么知道？”
她如果不是从君上口中亲口得知，根本就预料不到南渊使者会是南渊国的执政太子。
这么机密性的消息，他怎么会知道？
而且，看他镇定自若的样子，不像是才知道的样子，应该早就已经明了于心了吧？
“我堂堂大月三王爷，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他略微惆怅，摇了摇头一副很受打击的样子垂气样，“还是说，在你心里一直都认为我是个只会听曲儿看戏的花架子王爷？”
再见到他之前的时候，她确实一直是这么想的，可是在和他接触过以后，她的看法就产生了很大的改变，甚至她觉得她好像越来越不懂他。
“三王爷，你既然知道这件事，那一定知道其中利害关系，所以希望你能认真的回答我一下你掌握到的和南渊太子有关的信息。”君上寿宴是件大事，这可马虎不得，朝拜日也必然要谨慎开展。
“我所了解过的情况不多……”他微微俯身，洁白修长的手指抚摸在花茎上，反复掐了掐好几次都没舍得下手折断，“我只听说过外面传出来的消息，南渊太子这人城府颇深，不过把持朝政这几年倒是把南渊国打理的很好，将来会是个好君主。”
温宁听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南渊国主还没死，他就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确实可恨。
但偏偏他说的却又是事实，毕竟南渊国昏庸无道在政十多年一直碌碌无为，害的南渊百姓们怨声载道，而南渊太子一主政后，凭借着铁血残忍的手段，砍了好几个贪污官员们的脑袋，就连自己的亲叔叔都敢关押进大牢，确实为南渊百姓们做了很多福。
“不过，我偶然听人说起过，南渊皇宫中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
“南渊太子，可能不是南渊国君亲生的。”
这话一出口，温宁就震住了。
半晌后，他捻着一只秀丽的花朵，花瓣拂过她鼻尖，带走一股清香，她才收回神，压着鼻子后退了半步。
“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有，只是有些惊讶，可是这么荒诞的传说，南渊国主信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相信你应该听过另一个故事，是说南渊太子有一次进宫，路遇南渊国主最宠爱的一个妃子，却因为妃子的一句话，就当场杀了她。”
“啧啧，可惜了一条人命，南渊国主昏庸无用，迫于太子施压，也不敢指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