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秋桐把店完全的盘下来已经是两日后了,张掌柜拿了银钱后很快就收拾东西走人,只是店里的摆设和两个伙计留了下来。
留下的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叫李青,女的叫橙花。李青是个身高一米八多的硬汉,此前在客栈里负责进货和看场子,那一身健壮的肌肉和黝黑的皮肤看上去倒是挺唬人的。
橙花是个哑巴,会做几道菜便负责后厨,她是张掌柜捡来的。见张掌柜离开而新东家也不嫌弃,她也留了下来。
陆秋桐安顿好二人,又带着他们上下的把客栈收拾一番后,才歇息起来。兴许是有了落脚地,心里松懈下来。
陆秋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胡思乱想一气后,倒是有些想念白清梵。
她脑海里不断反复浮现出一身玄衣的他挡在自己身前的一幕,陆秋桐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
他还是挺帅的嘛!
黑夜里什么东西都看不清,只是白清梵的脸庞却在她的意海里无比清晰的浮现。
想着想着,陆秋桐胸口狂跳,有力又慌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黑暗里有些刺耳。
“呸呸呸!自己在想什么!”
陆秋桐不自然的搓搓脸颊,下意识看一眼小团子,瞥到小团子香甜的睡颜,稍稍安心下来。
最后索性把眼睛一闭,胡乱的拉上被子,强迫自己睡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睡前的那一幕影响太深,迷迷糊糊中,陆秋桐竟梦见自己和白清梵一起骑马!
马背颠簸不稳,她被他搂在怀中,二人亲密无间,正在暧昧的气氛缓缓攀升时。忽然,异象突生,陆婶带人拦住他们,双方起了争执。
陆秋桐一夜都没有睡好,梦里不是梦见温柔的白清梵就是张牙舞爪的陆婶,起床后闹人痛的要命。
陆秋桐穿好衣服走了两步就没忍住打了个打哈欠。
“啊呜!”
推开窗子,天色才刚擦些白,一切都蒙蒙亮,街道上还隐约能听到鸡鸣。
“这可真是起的比鸡早了。”陆秋桐自嘲道。周边几个做生意的铺子已经开始开张营业了,听着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断响起,陆秋桐咬了咬牙,她也不能示弱。
陆秋桐摸索着点上蜡烛,借着跳跃的火光把客栈的账本和几条进货渠道看了又看,仔细核对后都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
陆秋桐想了想,她决定还是保持原样经营,这样,除了张掌柜和客栈里的伙计,也没人知道客栈换了人。
张掌柜经营有方,小小的客栈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幸好是掌柜的要急着搬进城里才出让店铺,也幸而现在冬季没有人愿意接手,不然这个价格若是想拿下这样规模的店铺到真是天方夜谭。
陆秋桐摩挲着账本,满意的笑着。
“真是天助我也!”忽而,她又眨巴着眼睛,有些恶趣味的瞎想着,“这算不算是女主角光环?”
“姐,我们为什么不再找几个伙计?”小团子高高的坐在柜台后面,一脸疑惑。
这几日,他姐又当掌柜又跑堂的。小团子看在眼里,着实有些心疼。
“说了多少遍,叫哥!”陆秋桐敲了下小团子的头,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后头,见橙花和李青都没注意这边才放下心。
“这个季节人不多,你哥我一个人完全能忙过来。”陆秋桐麻利的敛了桌上的残羹剩饭,她擦擦头上的汗,笑着对小团子解释。
现在是寒冬腊月,来来往往做生意的人要少很多,因此住客栈的人就少了很多。相比之下,来客栈吃饭的人就要比住宿的多那么一些了。
陆秋桐嫌弃李青冷脸又寡言少语不会说话,担心他吓跑客人,于是这跑堂的工作边便自己做着。
“哥想多挣些银子,然后给你买好吃的啊”
陆秋桐弯下身,怜爱的摸着小团子的脑袋,看着身上的多了几两肉的小团子,有些欣慰。
“我可以帮你啊!”小团子稚嫩的脸蛋上满满的坚毅和固执。
陆秋桐笑笑,“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长大个,然后保护我。”
她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晌午,走了几波人后,客栈渐渐安静下来。
“小团子是不是饿了?”陆秋桐回头问弟弟。
小团子这几日被她带在身边,坐在柜台后面,陆秋桐抽空教他认几个数字。
橙花已经把几个人的饭菜做好,陆秋桐喊了在后院劈柴的李青,四个人一同吃饭。
谁想刚开始动筷,客栈门口却赫然堵上了四个气势汹汹的男人。
“你就是陆秋桐?”为首的络腮胡子狠狠的问道,凶神恶煞。
“这是谁?”陆秋桐皱眉在原主的记忆里并不认识这样的人,她扫了眼对方的衣饰,心头一惊。
来人竟然是官府的衙役。
不过电光火之间,她很快在脸上客套的堆上笑容。“几位官爷辛苦了!保卫百姓安全着实不容易,小店给您打个八折,不知几位爷想吃点什么?”
几个衙役对视一眼目光不约而同都投向了领头的壮汉
“哼!少废话!”壮汉径自冷冷一哼“有人吃了你们店里的东西拉肚子!现在奉命降你带走!”
什么怎么会拉肚子
陆秋桐闻言惊呆,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来人,将她拿下!”壮汉大刀阔斧一挥手,立刻就有两个人上前想要擒住陆秋桐。
这时,李青突然上前,他一言不发,强壮的身体给四个人强烈的压迫感,那两个衙役愣了愣,硬生生的站停在原地,不敢过去。
场面一下就僵在那里。
陆秋桐一言不发脑子却在极速运转。食材采购和烹饪都是她亲力亲为,绝对是不可能出现问题的。
可是怎么会有人拉肚子呢?
陆秋桐来不及细想,下一秒却目光紧缩,眼见着门口围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陆秋桐心中一紧,若此时不解释清楚,以后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那这店,她也甭想开了。
于是,陆秋桐上前一步,把李青挡在身后,高声喊道,“我倒要看看,何人胆敢诬陷本店!本店凭良心做生意日月可鉴,想必青天大老爷明白事理,定会为本店做主的!”
果然见陆秋桐掷地有声,一脸被冤枉的气愤,面露怀疑之色的众人都松了神色,和店里走得近的几家倒有些相信陆秋桐可能是被人栽赃陷害了。
领头的壮汉见状皱了皱眉,只是陆秋桐十分配合,他也不好拦着她,只好粗言粗语的叱责到,“赶紧带走!”
陆秋桐瞪了他一眼,然后温柔的看着吓傻的小团子,在小团子耳边轻声哄到,“小团子等着姐姐,等青天大老爷把事情弄清楚,姐姐就回来了”
“带走!”领头壮汉不耐烦的推搡一下,陆秋桐毫无防备被推了个正着,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此时不是计较的时候!
陆秋桐低垂眼眸,一言不发的起身,看上去温顺极了,手指却攥拳捏住,硬生生忍下这口气。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陆秋桐腰杆笔直,这句话是对着橙花和李青二人说的。她的目光对上李青的眼神,似是在嘱咐什么一样,她定定的看了一会,然后跟着那几个衙役头也不回的走了。
到了官府,陆秋桐心头一直笼罩着不祥的预感,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这种不宁的心绪让她的心狂跳起来,久久不能平静。
“几位官爷,这是要把我带到哪里啊?”陆秋桐故作轻松的问道。
内地里却暗中提高警惕,从进了官府她就一直被带着向后走。眼见着自己路过了衙门,直直的被带进后院,傻子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闭嘴!”领头壮汉转过头龇牙咧嘴的摇了摇手里的佩刀,一脸凶狠,“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另一人听后露出有些猥琐的笑容,“王汗,你怎么说话呢!万一县太爷被伺候舒服了,这位以后可算是半个主子,你就不怕被报复?”
“就是!到时候枕头风一吹,啧啧啧……你的老子娘看你拿什么养!”
“听说,丽春院的怡红姑娘还等着你去赎她呢!万一你在离了职,怡红姑娘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可就糟了!”
剩下几个人低声嘿嘿的淫笑出声,视陆秋桐为无物。
几个人的对话里隐藏的信息让陆秋桐心头一凉,她险些以为自己的伪装已经被人看穿,想了又想没找到什么露马脚的地方,陆秋桐心里沉了沉,她隐隐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想。
那县太爷该不会是个娈童癖吧!
绕是陆秋桐是穿越过来,也不住的起了一胳膊的细密小疙瘩。陆秋桐抿了抿嘴巴,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你们胡说什么呢!还不赶紧把人送到老爷的书房!”王汗恼羞成怒,红着脸吼着。在下属眼前丢了面子,王汗把气都撒在了陆秋桐身上,他伸出手重重的一推。
陆秋桐身上被绑绳难以动弹,眼下被推搡着失去了平衡,整个人狠狠的摔进了书房里。
还没等她忍着痛爬起来,“当啷”一声,让陆秋桐心里凉了半截。
这帮畜生,竟然还落了锁!
完了!
耳边响起悉悉索索的脚步,像是有什么人刻意放轻脚步走路一样。
陆秋桐心头警铃大作!
那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