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煜看着林致头上的一束梨花朱钗失了神,林致一头乌黑的亮发,除了那洁白的梨花钗,没有半点装饰物。
因此那钗子显得独特。
“这钗子是他送的?”上官煜打趣着,竟伸手便要拿下那钗子。
林致巧妙地一个闪身,躲过了上官煜的手。
“上官煜,你要是再这般放肆,我便不客气了。”林致生气地皱着眉头威胁道。
他上官煜是被人威胁着长大的人,怎么会害怕一个小丫头的话,听了林致这话,他内心滋生的想法更加狂妄。
“你不过是平西候府庶出的小姐,而我是何人你不是不知,请问你怎么不客气?”上官煜继续不怀好意地笑着。
林致气得咬牙,不知为何,她一见上官煜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就生气,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平西候府小姐的身份自然是对你无可奈何,我也从来不会拿那身份做什么,当然对付你这种无赖实在也不需要什么技术。”林致眉眼微微一斜,满眼的鄙夷。
她骨子里那股倔强劲儿正是上官煜一直以来挺欣赏的劲头。
“好啊,那咱们便走着瞧,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让本公子妥协的事。”上官煜玩味地看着林致道,惹得林致一阵厌烦,几步便离开了那个地方。
绿绕知道林致的为人,处处谨慎小心,生而平静,今日之事定然让她感到不耻和愤怒,便只是一直跟在小姐身后,不言不语。
而上官煜呢,站在窗边看着林致二人离开的身影,嘴角抹开了一丝浅淡的笑意,不再带有玩味,反而像是发自内心的欣喜。
有趣,他在心中默默道。
她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铜镜里美好如画卷的容颜,笑得端庄大方,轻轻将梳子放在台子的一方。
“事情进展如何了?”林月然问身边的人。
“回小姐,上官煜已经派人进宫将林致接了出来,后面的事情,暂时还不知道,去查探的人还未回来。”旁边的丫头回答道。
很明显林月然对这样的回答不是很满意,上官煜做事怎么这般拖沓。
很快去到前方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林月然焦急地站起身子,已经准备好听到好消息的她脸上布满了笑容,“林致呢?”
回禀的丫头有点害怕地低着头,颤抖着不敢作声,在林月然的催促下才吞吞吐吐道,“回禀小姐,奴婢看见林致小姐从春风十里酒楼出来了。很生气的模样。”
林月然突然重重地皱了皱眉眉头,之前的妆容被她的愤怒弄地有些变形。
“什么!也就是说她什么事都没有,她去酒楼做什么?”她尽力抑制着内心的愤怒问道。
丫头的头低得快要到地上了。
“是上官公子,在酒楼等她,等到他们都离开之后,奴婢去酒楼问了伙计,伙计说上官公子自己布置了一间房,然后林致便被带进去了,之后他们发生了争吵,但是具体吵的什么也不知道,后来就看到林致小姐生气地离开了。”
“这个上官煜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不是他的作风,他这个人心狠手辣,不会对对手这么仁慈的,难不成他也看上了那臭丫头?”
林月然气得胸口有些疼痛,猛地将手掌扫向桌子上的茶具,只听见一声瓷杯粉碎的脆响。
这几日发生的这些事不过都是因为一个人,萧揽玦。
他正带着孟丹国国王和公主欣瑶进入大楚,高头大马行走在街道上,引来了许多百姓的观看,孟丹国国王乃算得上江湖上的豪杰,自然也不拘泥于礼数,跟萧揽玦一同骑着马。
其中引起百姓议论纷纷的是马队中唯一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按理来说,女子都应该坐在轿里,拉起帘子。
但是这位身份尊贵的公主居然也骑着一匹白马,她的眼睛时不时在萧揽玦身上打量。
“端王殿下,你的百姓对你很是喜欢啊!”欣瑶爽快地说着。
萧揽玦轻轻一笑,画面有着难以言说的冷峻。
“不是我的百姓,是大楚的百姓,公主进了大楚就要入乡随俗,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得说。”萧揽玦冷冷道。
从欣瑶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形象就是那么冷峻,说话从来不多说一句废话,神情从来没变过,但是就是那样的气质激起了欣瑶的征服欲。
“端王殿下莫非忘了,欣瑶是孟丹国的公主,我既然是别国公主,为到了你大楚就要受到你大楚的钳制?况且你也知道,欣瑶的性情本就是大大咧咧,又怎么会懂你们大楚的小礼节?”欣瑶的疑问倒是很多,便一股脑儿全数说了出来。
萧揽玦依旧面不改色,半刻,嘴角才微微张开,道了句,“不会可以学。”
欣瑶气得嘟起了嘴,真是一个木头脑袋。
他们进宫之后,拜见了皇上和太皇太后,会见了朝中重臣。
宫中早早便准备好了宴席接待他们,而这次重大的宴席,平西侯府一行人都受到了邀请,大家早早地便坐在那处看精彩的节目表演。
林月然睥睨了一眼林致,高傲地抬起了头,走了过去。
林致见到,林月然穿着一身花白色的毛绒衣裳,很是耀眼,衣服之上绣着妖娆婀娜的芍药,而她自己只是简单穿了一件乳白色衣裙,上面只有一点清新淡雅的竹叶陪衬,很是不起眼。
“小姐,今日您一定是这里最耀眼的星辰。”林月然身边的丫头夸赞道,林月然听了习惯性地一笑,骄傲地看着下面的歌舞。
这话却传到了坐在她不远处的欣瑶的耳朵里,欣瑶也是女子,自然看不惯有另外的女子如此桀骜美丽,她撅起嘴,“也不过如此。”
孟丹国国王投去了一个责怪的眼神,道,“欣瑶又在干什么,这里是大楚,你可不要惹什么麻烦,来到这里就要遵守这里的秩序,切勿胡来。”
欣瑶听着这话更是不满,“大楚大楚,父王难道是怕了大楚不成,要是真的打起来,大楚未必是我们孟丹国的对手!父王何苦为难女儿?”
这话可说不得,吓得孟丹国国王失了欣赏歌舞的兴致,脸色顿时浮上一丝黑线。
“你再要胡说,以后就不许跟着我出现在这样的宴席里!”欣瑶看见国王真的生了气才闭了嘴。
一时间无聊,眼睛四处看,注意到了一个小角落里坐着一位气质很是文静的女子,之所以一眼就注意到她,因为她的素。
晃眼一看,这里哪个女人不是浓妆艳抹,几经折腾,只有那一个女子,穿着简单,但很是大方斯文,她轻轻一笑,似乎这里的喧嚣都会跟着消散。
大楚的宫殿里居然还有如此脱俗的女子。
“那是谁啊?”欣瑶拉过大楚宫内的一个丫头问道。
那丫头也不好拒绝回答,俯下身轻声道,“回公主,那是平西侯府的五小姐林致,之前因为救过太皇太后一命今夜才被请了来,否则她的身份是没有办法踏足这里的。”
欣瑶瞪了那丫头一眼,满嘴的势力感,不过她对那个林致的印象还不错,还救过太皇太后,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人。
不像楚国其他人,要么冷,要么坏。
萧揽玦坐在皇子位置上,面色还是那般冷峻,一言未发。
他一开始就看见了林致,这样的情况下找林致很容易,那种不易被发现的角落一定有她在,自刚才那一眼的瞥见之后,萧揽玦已经有些不敢抬头,他害怕自己会失了分寸。
他不懂,为何这里的贵女都那么富贵,而他穿得那般单薄?
她不会感到冷吗?
他们是不是对她不好,是不是又有人欺负她?
他没有想下去,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内心的疑问,当场责问起什么人来。
“小姐,您怎么了,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绿绕见林致愁眉苦脸,心神不宁,问道。
林致摇摇头,“没事。”
那句“没事”的背后却是说不尽道不明的心酸,他就坐在她对面,可他为何一直看着别处,他的心里当真是半分她都没有?
她又狠狠责怪了自己,那是端王,不是普通人,而她,只是个普通人。
“绿绕,你觉得这歌舞好看吗?”林致突然问道。
绿绕笑盈盈地答道,“小姐您这是问的什么话,这是皇家的歌舞,自然是好看。”
林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开心那便好,也不枉费我今日带你来着一趟,他日有机会你跳给我看。”
主仆二人都笑开了,这一切落在了萧揽玦的余光里,他释然一笑,心中千斤重的石头落了下来。
看来这丫头过得不算差,在这样的宴会上都可以和自己的丫头笑得那么开心。
不觉间,眼神瞥向了那一角,却迎上了一双如水般流转的晶莹目光,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他们俩人的心脏似乎同时停止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