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煜高高抛起了那花球,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花球被扔在了高空,似乎还调皮地在高空打了几个翻身。
“接住!”林月然对身边的婢女命令道,她身边的婢女个个武艺高强,要想起身接过那花球是再简单不过的。
只见一个人像一只轻巧的燕子般飞了起来,一双巧手紧紧握住了尚在飞转的花球。
众人皆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女子。
上官煜笑开了花,“哎,有意思,想不到今日陪本公子玩的还有这样身手的人,那这游戏就好玩多了!”他自言自语道,一边高兴地下了马。
顺着众人望去的方向,上官煜来到了女子面前,女子对她微微颔首,移开了步子,林月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原来是平西候府小姐,她怎么对上官公子也感兴趣?”
“咱们这是在和京城里最尊贵的贵女抢人啊。”
人群似乎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上官煜看见林月然那张脸之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大半。
“哟,本公子还说遇见了个好玩的,敢情是林大小姐啊。”上官煜一边调戏似的瞧了那接花球的丫头一眼,一边戏谑道。
林月然则是一副正经模样,“上官公子公然找玩伴,怕是有些不好吧,想来上官公子家底殷实,也不需要用这样的方式找几个女子吧?”
上官煜一笑,有些不想理睬林月然,正欲转身离去,却被接花球的女子用剑挡住。
“上官公子,我家小姐与你说话呢。”
“哟呵,这平西候府的婢女都这么威风啊!”上官煜一脸嘲笑地看着林月然,似乎是责怪。
林月然并未让丫头退下,这无异于默认了丫头的做法。
丫头继续说道,“公子刚才说谁接到这个花球就把谁带到府里过一夜,可是真的?”她捧起花球,眼带笑意地看着上官煜,只是那笑容可以把人逼疯。
上官煜打了一个寒颤,这女子要是被他带进府中,莫不是要把他的府邸翻过来。
如此悍妇,实在无力驾驭。
但当着众人的面他也实在下不来台,本来只是玩玩,结果招惹上了平西候府千金的人,得罪人倒是没什么大碍,这要是传了出去,双方父母的颜面上肯定不好看,到时候他定要被禁足。
一想到不能出那个大门,他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可怕,实在可怕。
“我是说过,但我是说落在谁手上便带谁,你一个习武之人要得到这个花球岂不是轻而易举?这样的诺言我可不会遵守。”上官煜想起后面的麻烦,尽力逃脱。
哪知丫头得理不饶人,上前一步,离上官煜仅几步远。
“莫非?上官公子觉得小女子美艳过了头,不敢招惹了,害怕惹上一身的情债?”
上官煜哪里受过这样的挑衅,而且还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婢女,简直可恨。
“你胡说!我上官煜怕过何人,既然你这么崇拜我,那本公子便破例带你入府,让你尝尝本公子的厉害!”上官煜脸上玩味的笑容始终没有落下。
林月然这时候才开口说话。
“既然上官公子看上了我这不才的丫头,那本小姐便也去你府上坐坐,这丫头的终身大事怎可离开我这个主子的安排呢。”
终身大事?
上官煜吓得一哆嗦,还从来未有人将这几个字用在他身上,这个林月然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明知道都只是玩玩,居然来认真的。
“那就去坐坐吧。”上官煜没有退路,只得冒着头皮向前走。
等到了府上,一切事情怎样安排可由不得她林月然了。
说起来,林月然还是第一次来上官煜住的府邸,虽然比不上平西候府气派,但也算得上美丽好看。
盯着正在冒热气的茶杯,林月然默不作声,上官煜也一时没了话,屋内的气氛很是尴尬,但林月然心中清楚这一趟是来干嘛的,并不是白跑的。
上官煜拿起茶杯,大喝了一口,随意地丢在桌上,看着依旧淡然的林月然。
她的脊背很直,坐在那里神情自若,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文化熏陶的官家小姐。
“其实呢,”上官煜终于开口了,“我一个人待在府中实在无聊,府中的丫鬟婢女个个花容月色,但就是正经得很,一点意思也没有,这才想着去外面找些有趣的人玩,既然她是平西候府的人,我看这事算了也就算了吧。”
林月然早知上官煜会这么说,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能够摆脱就最好摆脱。
“哎,那怎么行呢,本小姐早就听说上官公子重情重义,通情达理,丫头既然跟你有缘那便跟了你,虽然没有资格做你的正妻,但坐坐偏房的凳子却还是可以的。”林月然微笑着,始终神情自若。
上官煜一听这话彻底坐不住了,他生气了站了起来。
“你到底要怎样?”他直直朝着林月然吼去。
林月然倒是怡然,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拿起冷得正好的茶杯,小小啜了一口茶水,眉眼间露出欣喜的神色来。
那神情让上官煜的内心如大火乱烧,却不能对她表示半点不悦。
“上官公子,月然这是为你好,当然更多的是心疼我这丫头。”林月然淡然道。
上官煜不悦地看了她一眼,“你知道我风流成性还塞给我一个丫头,竟说是为了我好?”
林月然的唇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容来。
“那是啊,京城中谁人不知你与端王不合,处处与他比较,如今端王都快有妻室,你上官公子可不好落后啊。”
上官煜一惊,这端王平日里最不好女色,从来没有见他对谁动过心,就算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脱得精光躺在被褥中,恐怕他都不会看一眼,如今怎么快有妻室?
“你可别不信,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前几日,有位女子救了太皇太后凤驾的事你总知道吧?”林月然继续说道。
上官煜似是而非地点点头,“听过,那又如何?”
“那女子便是端王的意中人,听说端王待她很好,是端王的宝贝呢。”林月然说这些话的时候,内心难受得如同被猫挠,但为了大局她还是选择了说出来。
上官煜似乎来了兴致,“也就是说萧揽玦有了软肋?”
这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他一直想要打败端王,只是端王软硬不吃,一副不老不死的神仙模样,上官煜一直以来都在找寻萧揽玦的软肋,现在这一天居然来了。
“这我可不知,只知道那姑娘现在还在宫里休养呢,也不知道好了没,哎,这姑娘也是命大,那么一把刀插进胸口居然还可以活着,这大概就是命运吧。”林月然一边感叹道一边起身,摸了摸被风刮乱的头发。
上官煜一脸兴奋,这样一来,打败端王,指日可待。
端王的软肋是女人,而他的强项也是女人,这是冥冥之中最好的安排。
“茶也喝过了,话也说过了,月然这便告辞了。”林月然含笑微微躬身。
上官煜拦住了她,“好了好了,月然妹妹,今日算是我错了,你走便走,把她带走吧。”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便多在玩乐之事上停留,便对林月然说了软话。
林月然招呼了接花球的丫头,道,“上官公子早要如此,月然也不至于太难做人啊,人我可以带走,今日的事情我也不便多说,我到府中不过是想告诉公子,凡事不要过火便好,这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上官煜为了赶紧送走这一路的瘟神,居然连连点头,他知道,林月然这样心高气傲的小姐,必须要对她唯命是从方可让她闭口不言。
为了大计,他不必拘泥于小节。
林月然从府中走出,神气十足,眼神里流传出一丝得意,她的心在呐喊,林致,你完了。
这招借刀杀人实在狠毒。
依照上官煜的性格和他对萧揽玦的深恶痛绝,他一定会竭尽全力伤害萧揽玦在乎的人,给萧揽玦沉重一击。
这是林月然的想法,在她小女子的狭隘世界里,这样的结果才是正确的。
但她首先要把自己置于事情之外,不能让任何人怀疑到她头上,所以便用巧妙的方式将消息透露给上官煜。
一切后果由上官煜承担。
林月然为自己的聪慧骄傲,很快,林致便不复存在,她林月然才是真正的端王妃,林致算个什么东西。
她突然想起了闻氏对她说过的计谋,加之现在的火势,已经确定很快萧揽玦就是她一人的了。
林致的心口突然一阵疼痛,似乎预示到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不安而惶恐地看着外面,宫女们还是如同往常一样走着,花花草草也是一样开着,一切平静而安寂,并无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