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她的几次通话中,曲见一频繁提起那位医生对他的多加照拂,以致于在那位医生归国后,她便向h市中心医院院长推荐了他担任心理诊疗的医师。
这样做出了是为了报答他对自家儿子的多加照顾,更是为了向外界掩盖曲见一患有狂躁症的一种手段。
在接到对方打来的感谢电话时,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如果医生是自己的人的话,就根本不用担心他会将秘密泄露出去。
她曾无比担心一别中国多年,见一的回国是否会对他的病情有所影响,甚至在得知司机没能按时接到他之后,她便毫不留情把受雇多年的老司机给辞退。
直到看到他活蹦乱跳的站在自己面前,健健康康的不用在服用药物,只需要定时去医院检查即可。
她出身豪门,在父母叔伯宠爱中长大,带着全族的希望嫁进曲家,虽然曲家内讧严重,但所幸她丈夫对她很是体贴。
偌大的曲家,如她丈夫一般对权力没有向往的人,若不是生在二房,没有继承权,怕是早就成为了曲家权力追逐赛的牺牲品。
在这座冷冰冰的宅院里,她所作的也不过是向守护好自己的丈夫儿子而已,可眼下……
在长久的沉默以后,曲见一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妈,我想求你件事。”
“见一,我们是母子,为什么会存在“求”与“不求”呢?”她伸手轻抚上曲见一身上的被子。
“你要知道,不论什么时候,我和你的父亲都会站在你的身后。”曲母的话似乎给了曲见一勇气。
他尝试着推开身上的被子坐起身,慢慢的向曲母靠近,最后紧紧的将曲母抱住。
“怎么了?”她安抚性的轻拍着他的脊背,想要给他安全感一般喃喃道:“怎么突然这么不开心?”
见他只是把自己搂住,仍旧避而不谈,曲母循循善诱道:“你看你回国以来不是很开心吗?不仅举办了画展,还认识了顾小姐,对了!她马上就要成为你的…”
“够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曲见一突然开口道:“妈,你要帮我阻止安安和堂哥在一起。”
“什么?!”曲母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为什么要这样做?”
尽管在曲见一带顾安安来参加他画展的那一天,她心底已经隐约有了猜测,可她不敢相信,她需要自己的儿子告诉自己确切的答案。
“妈。我喜欢安安,我想要娶她!”以为曲母这是不愿意帮自己,曲见一不由得有些急了,他一下子从曲母怀里抬起身子道。
他喜欢顾安安,喜欢她眼底真挚的感情,喜欢她不染风尘的笑容,也许早在机场的那一眼里,他就已经彻底的沦陷了。
可顾安安让他叫她“安安姐”,谁也没有发现,在那一瞬间,他眼底黯淡下来的光芒。
“安安,我喜欢你”五个简简单单的字,却在他的嘴边辗转了千万遍而无法对她说出口!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上的缺陷,在他的眼里,自己就如同淤泥一般黑暗,他不敢,没有勇气去触碰那一抹纯白。
因为要定期检查的缘故,所以他会定期的去中心医院,哪知道竟然会碰到差点被非礼的顾安安?!
要不会因为那个想要对顾安安施暴的男人走运的被陆子君送进警察局,他定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让他更不爽的,竟然是顾安安身边温润如水的陆子君:“你就是安安姐的男朋友?!”
略带有敌意的那句试探,在陆子君眼底一闪而过的迟疑,让他总算能够放心大胆的试着拉近他同顾安安的距离。
可顾安安的一句:“难道你有什么隐疾?!”
却让他心里辗转难离的情丝生生的止步:“曲见一,你配不上她,你这么肮脏,怎么配得上她?”
往日里,因为发病而被她伤害过的人的脸就这样浮现在他的眼前,让他夜不能寐。
也因此让他只能蜗居在老宅,掩人耳目的靠着药物来维持着自己的的正常,可在曲卓一说出“她是我未来的新娘”时,没人知道那一瞬间他有多暴躁。
“见一,就算顾小姐不是你的堂嫂,她也远比你年长,你确定你们结婚以后,你能忍受一个比你年长的妻子吗?”
明显的看到他眼中翻滚的浓浓怒气的曲母有些担心,只能好言相劝道。
“除了您以外,她使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如果您不愿意帮我,我不介意用自己的办法得到她!”
曲见一抬起头,有些冷冷的看向曲母,眼中越加浓重的阴鸷让曲母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怎么会不帮你?你放心,我一定会阻止这门亲事,所以你千万不要乱来好吗?”
在的道曲见一的保证后,曲母因为紧张而提到嗓子眼的心才重重的沉了下去。
在看到曲见一对那位顾小姐态度的一瞬间,她心头一闪而过的不安原来是因为这般,她害怕,害怕这位顾小姐最终会毁了她的儿子。
“我爱你,水里水里来,火里火里去。”这是她曾经无意在曲见一的琴谱上看到过的一句话。
有些担忧的看了眼在自己的规劝夏乖乖入睡的曲见一,她小心翼翼的合上了门,眉宇间满是愁容:太过炙热的爱,只会燃尽自己,这一点你可知道?
“顾小姐去哪里了?”在主厅遍寻无获后,她向家里的佣人问道。
“被大少爷带去房间休息了。”看着家里佣人脸上暧昧的笑容,她越加的不安了心里惴惴不安的感觉就像是那时候一般。
“不好意思曲夫人,因为您的丈夫是学校股东之一,所以我们才将这件事压下来,但如果可以,请您最好将曲见一同学带回家。”
雪白的校服上沾染了刺眼鲜血的儿子,目光黯淡的蹲在墙角,却倔强的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的身旁。
她害怕最后的最后,他的身边真的会一人不剩,所以就算是为了不让他最后孤身一人,她也不得不做点什么了。
“哎呀!这不是婶婶吗?怎么没有去陪见一?”不咸不淡的问候在她身后荡开,她寻声望去,正好撞进曲航一在暗处淬满寒意的双眼。
“咚——”窗边响起了惊雷的声音,寒风从没有合拢的窗户缝隙中涌入,远处厚重的乌云袭来。
h市,要下雨了啊!
“喂,要不要我叫管家给你煮一碗姜汤,看你手都冻得跟冰块似的,是不是感冒了?”将顾安安平稳的放在自己卧室的king_size大床上,曲卓一问道。
“你别动!”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似的,顾安安一把挥开了曲卓一试图抓着自己的手,有些戒备的看向他:“你先离我远一点!”
“你怎么了?”曲卓一有些诧异的看向对自己满是戒备的顾安安:“你是高兴傻了,还是吃错药了?!”
“顾安安?”他伸出手想抓住她。
像是在躲避洪水猛兽一般,她一下子躲过他的手,片刻的尴尬与沉默在房间中弥漫开来。
顾安安稳了稳自己尚且还处于震惊状态的心神,抬头看向他:“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订婚了?”
“在一个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曲卓一面不改色的一边说谎,一边试图靠近顾安安。
在触到她抗拒的眼神后,他才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笑,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什么?!”望着离自己不过几步之隔的人,顾安安竟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像是永远也道不了一般。
“与其纠结这个问题,不如我带你去…”“停!”抢在他之间截住了话头,她有些生气的问道:“你告诉我,什么叫这就是我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