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一回来了啊?”随着沉重的沉香木大门打开而来的,除了食物的香味,还有那来自久居上位者的一声问候,莫名的让一直心不在焉的顾安安一抖。
她有些僵直的抬起眼,只见那布置精致的主厅的红木圆桌旁,围坐了一桌人,除了自己曾在报上看见过的曲家各位叔伯,以及有过一面之缘的曲航一以外。
在那红木圆桌的的主位上甚至坐着曲家的上任家主——去老爷子,以及他身旁的曲见一?!
“这位就是哥哥口中那位的顾小姐吧?!你好,我是曲冬仪”也许是因为气氛太过压抑,圆桌最末尾的一位白色洋装少女站起身同她问好道。
“你好,我是顾安安。”尽管感觉气氛很尴尬,但是又不能失了礼数,无奈,顾安安值得硬着头皮应道。
“没礼貌的小丫头片子。”圆桌左手处的一位穿着黑色西装,样貌同曲卓一有三分相像的男人哼声道。
“爸,你也不能这么说人家顾小姐啊!”似乎是看到了顾安安的难看,曲航一笑着圆场道:“顾小姐第一次来,紧张也是在所难免。”
“也是,不过我倒是挺喜欢苏姐姐的,怎么没见她第一次来紧张?”离曲航一不远的一位少女顺势接过话头道,语气里满满的含沙射影让顾安安皱眉。
看着这三人八九分相似的样貌,她就不难猜出这呛声的少女的身份——曲家小小姐曲淑仪。
她的嘴角咧开一丝嘲讽的弧度:当真是辜负了这个好名字,不过…
她有些好奇的对上曲家上任家主看好戏的神色:一向以治家严厉而闻名的曲老先生如此纵容自己的儿孙,怕是在考验自己吧。
想到有这种可能,她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华华丽丽的反击回去,就听自己身边的曲卓一冷冷道:“五妹要是没事做大可以回房休息,省的丢人现眼。”
看到那妇女三人瞬间黑透的脸,顾安安在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哼!谁让你们这些资本主义家看不起我劳苦大众,活该!
“那么卓一,你带顾小姐来参加家宴,是有什么事情要宣布吗?”曲家老爷子曲天明适时的开口,阻止了一场腥风血雨的发生,却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连带着顾安安的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她看向身边的曲卓一,呼吸也越发沉重:所以尼玛到底带我来干啥?难道是为了来给你的竞争对手们添堵吗?
被点名的曲卓一一顿,而后坚定握着顾安安的手,一脸严肃的对着曲家众人说道:“我带她来,是为了告诉大家,她顾安安将会是我曲卓一的新娘。”
“啪噹——”是曲见一手中的筷子掉落的声音,看见他瞬间苍白的脸色,曲母有些担心的说道:“见一,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噌——”在众人有些诧异的目光中,身形单薄的少年站起身道:“爷爷,堂哥,不好意思,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间了。”
在得到老爷子的点头示意后,曲见一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的从顾安安身边擦肩而过,向着二楼卧室而去。
带起的一阵冷气,让顾安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有些担心的看了眼曲见一的单薄的背影。
尽管一开始她也曾想过曲见一和曲家会不会存在什么联系,可她也只当是自己想太多,未曾想曲见一竟然是曲卓一的堂弟?!
既然一开始他便装作不认识自己,那应该是有他自己的理由吧?况且身在曲家,她总不能冒冒失失的去问他。
“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带你去休息?”她身体不自觉的冷颤引起了曲卓一的注意。
在她答话以前,曲卓一便道:“爷爷,我这次带安安回来,是为了让你们看看我未来的新娘。现在看也看过了,安安身体有些不适,我就先带着她离席了。”
说着也不等去老爷子同意与否,他将顾安安一下子打横抱起疾步就离开了大厅。
看着曲卓一的背影,刚刚才呛过声的曲建海立即道:“爸,你看你把卓一宠成个什么样子了?一点也没有礼数,这哪里是带女孩子见家长,分明是不容任何人违背啊!”
“爸,只要堂哥喜欢,又有什么大不了!毕竟堂哥才是明鸥,才是曲家的现任家主啊!”曲淑仪摇了摇红酒挑眉看向自己的哥哥。
听出这二人话间的不对劲,曲母皱了皱眉。终是忍不住起身:“爸,我去看看见一。”
望着曲母匆匆离开,曲建海挑衅的看向桌对面的最佳二哥道:“我看见一那样子怕是不能继承二哥的事业了。”
曲建国没有答话,只是放下手中的筷子不咸不淡的看了眼嚣张的弟弟,而后恭敬的冲老爷子说道:“公司还有事,我就先走了,爸您记得吃药。”
老爷子点了点头:“去吧,公司的事情重要。”
曲建国离开后,见老爷子一派的风轻云淡,曲建海的额头隐隐绷出了青筋,他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的握得紧紧的。
刚想开口,却被去老爷子一个凉凉的眼神惊得忘了自己要说的话:“建海,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再怎么哄抢,不过是自己给自己难堪罢了。”
曲建海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他还来不及为自己辩白,就听自己身侧的曲航一谦顺道:“爸教训得是。”
曲老爷子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曲航一,意有所指的扔下一句:“不过你倒是把你儿子教的不错。”
未及他有多反应,曲老爷子便站起身离开了饭厅,徒留下一脸疑惑的曲建海和满脸阴鸷的曲航一。
“见一,我能进来吗?”听见自家宝贝儿子的房间一反往常的没有传来物品碎裂的声音,曲母有些担忧的敲门道。
“进。”曲见一有些闷闷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
得到曲见一的回答后,曲母才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看到自己家的宝贝儿子紧紧的埋在被子之间,用小动物一样的眼神看向自己,一瞬间曲母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
可她却不能表现出来一丝异样,强压制自己内心的心酸在他的床边坐下,伸出手试图拨开他身上的被子。
可曲见一似乎是不愿意见人一般,紧紧的抓着身上的被子不愿意松开,在触及他有些阴冷的眼神后,曲母手下动作一顿,曲见一又成功的把自己裹紧了被子里。
“见一,你突然这是怎么了?”见他将自己整个儿裹进被子里,曲母终究是耐不住性子问道,言语里却是满心的疼惜。
自家这儿子,小时候因为保姆看管不力而走丢过一段时间,尽管不到3天就被警方找回,但因为在这三天里受到了不明的刺激而患上了狂躁症。
一旦情绪激动就会犯病,轻则是摔打东西,重则便是对身边的人拳脚相向,甚至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
在被告知简单的药物治疗无效,且病情越加恶化以后,他们夫妻二人不得不选择将曲见一送往美国一家知名的心理治疗中心接受长时间的封闭式治疗。
没有人知道她的心里有多难过。
尽管不愿意同儿子长时间的分离,可她也不愿意儿子饱受折磨,只得同意医生的建议。
好在不过短短的两年时间,曲见一的病情便得到了稳定的控制,并且能够像正常人一样上学和社交。
天知道,当自己突然接到曲见一的电话,听到他终于能够再次唤她:“妈妈”时,她的心情有多激动。
尽管如此,为了不对曲见一渐渐好转的病情产生影响,她最后不得不同意曲见一在美国上学,所幸那家治疗中心的实习医生对他很是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