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怎么做。”肖长景生怕卫萝在纠结先前的事,只得先行转移话题。
果然,卫萝稍稍凝神:“我想让事情到人人皆知的地步,这样,才能一劳永逸。”卫萝说完抬头看着肖长景,坚硬地点了点头。
仿佛眼睛里都在说着加油,我后半辈子就全靠你了!
肖长景无奈,作最后挣扎:“那你以后嫁不出去可不要怪我。”
“你救我于水火,我怎么会怪你呢,我是那种不仁不义的人么!”卫萝详怒,瞪圆了眼珠子。
肖长景默默无言,在心里悄悄道了声是。
话是这么说,到时候卫萝真怨上他他又无法,卫萝这小性子他算是琢磨透了,他啊,认栽了。
肖长景也是替自己委屈一阵就开始替卫萝出谋划策起来,纵观全京城,他对谁这般上心过?
不过没关系,欠下的总是要还的。他还等得起。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若是刻意,只怕比风的速度还快。”卫萝绕着花梨木长桌转了一圈,绕到肖长景面前,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话音一转“不过,老实说,无名你的身材还真不错。”
肖长景:“……”这又怎么跟他扯上了?
卫萝摸了摸下巴,小手一挥:“不成,你这样子一点都不像采花贼,就算戴了个丑陋的面具,这气质也是个世家子弟。”
虽然是夸赞肖长景的话,可肖长景分明从话里听出了几分嫌弃。
“难道你还是要出去找人?”肖长景话音刚落就察觉到有些不对,怎么听上去跟闺中怨妇似得。
干咳了两声,端起花枝绕白瓷茶盏,作势呷了口,两颊升起两道可疑的红云,不过龇牙咧嘴的面具挡着,倒也看不出来,卫萝也没有起疑。
“这么着吧。”卫萝将肖长景手上的茶杯夺下放置一边“我帮你打扮一下?”
打扮?从她嘴里出来的词总没什么好话。肖长景没有接话,看了眼被卫萝挪放至一旁的茶盏。
“行么?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啊。”卫萝在心里头从一数到三,肖长景也没有说话。
肖长景起身朝里走去,卫萝毫不犹豫地跟上,等肖长景掀开琉璃珠帘,卫萝才看见里面的光景,比起外面的典雅大气,里面显然有些小家子气,像是女子的闺房。
一进去,清浅的胭脂味扑面而来,一面红木雕漆的圆桌上摆着青花白瓷花瓶,里面插着当季的花束,只是这明媚的花朵被束缚在小小的拥挤的花瓶里,怎么看都有些不合时宜。
墙上贴着字画,卫萝向来不爱学习,对这字画也没有什么研究,看那豪放不羁的手笔,应当是出自男人之手。
越看越像是女子的闺房,虽然里面只有一张小塌,叠放的整整齐齐的被褥上还摆了一枝白色的玉兰花,看的出来住在这儿的应当是个热爱生活的女子。
卫萝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什么女人的闺房会建在画舫里?思来想去也只有花楼柳巷的艺妓,随处歇息,四海为家。
而肖长景来这里分明是熟门熟路的,卫萝看向肖长景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他的身份神秘就罢了,她原本以为神秘的同时一定是个洁身自好的男子,没想到啊……
卫萝暗暗叹息,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这般想,可心里那股子的失落感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
“没想到这瞧上去不大的画舫竟然还有这种地方。”卫萝咂舌,让肖长景坐在乌木扶手椅上,面前是一面东洋海运来的水银镜,将面前两人的全身都映在了镜中。
卫萝手指抚上肖长景乌黑发亮的长发,摸着比上好的绸缎还要顺手。
卫萝不乐意了,嘴上又忍不住嘟囔了起来:“这发质怎么比女娃娃还要好。”说着捏了把自己有些干枯的发尾,俏皮地撅了撅红唇。
她在肖长景身后的表情尽数映入水银镜里,又被肖长景收入眼中,当即有些好笑,可对上她那一本正经的表情,肖长景也没有笑出声来。
拿起一旁的发梳,将他原本整齐散落在肩头的发扰乱,没一会儿,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就成了蓬头的糙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肖长景手上的青筋根根爆起。
而某人依然无知无觉,变本加厉地想要对那张面具下的脸蛋下手,被一双修长古铜色的大手握住,力气有些大,卫萝好不容易挣脱开,丢了记白眼,在心里骂了句小气鬼。
半盏茶的时间,先前那个气质绝尘的男子此时已经变成了猥琐的大汉,连卫萝都对自己的手艺颇为满足。
只是某人似乎不大高兴啊。
脑壳上挂下数道黑线的肖长景觉得,他就不该让卫萝知道这个地方。
卫萝拍了拍肖长景宽厚的肩膀,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样挺好的,采花贼就该是这幅模样。”
哪家采花贼有那般身姿如玉的气质?那他也没必要去当什么采花贼了,妙龄女子都自个儿扑上去了。
虽然没有世家女子没有那么饥渴……不过话粗理不粗哇。
“明日,不行,后天吧。时间……算了,你早些来,就藏在房檐上,到时候见机行事。”卫萝挤了挤眼睛,殊不知自己这般模样也是猥琐极了。
肖长景不轻不重的嗯了声。如果不是怕她乱来,遇见些不靠谱的家伙,他哪里愿意做这种事。
“那我日后…要找你就来这里?”
卫萝想起先前寻人无助的绝望感,一定要有个固定的见面之处。
“找我?找我做什么。”肖长景面不改色。有事他自然会来找她。
卫萝急了:“日后若是有急事怎么办?”虽然卫萝自己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可总好过瞎猫乱撞啊。
肖长景无奈,有急事他也不一定在啊,今天还是以身子抱恙为由没有去上早朝,偷偷出来见她,偶尔一次两次倒是没有什么,总是往外面跑,那哪里是一个皇帝该做的事。
肖长景没有察觉到他现在就是在做些不是皇帝该做的事。堂堂一国之君,为了一个女人……不行,日后得让她加倍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