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陆元池踉跄着起身,一个不稳,撞倒了沉香雕木山水画屏风,在看见屏风后凌乱的被褥床单以及沉睡中的妙人,整个人都呆住了。
同手同脚走到镜前,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愣神地看着镜中脸皮瞬间泛起红色巴掌印的自己。
直到卫萝嘤地一声,才回过神来。
卫萝只手撑着塌要起身,被褥从身上滑落,察觉到凉意,卫萝的动作一顿,下一刻就将被褥拉上,一直拉到头顶。
天,她都看见了什么!?
自己赤身裸体的就不说了,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受了什么虐待。
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卫萝眼珠子咕噜噜转着,拼命地回忆,想起昨晚把陆元池拖到房里,正郁闷的时候,司雪衣拎了壶酒来,于是她就开始和无名喝酒,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卫萝懊恼地拍向自己的脑袋,什么记性,昨晚的事怎的今天就给忘了。
只是隐隐约约地记着自己在床上的时候……卫萝脸微烫。那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卫萝思来想去,突然想起无名,他人呢?一到白天就没了踪迹,可她现在出了这等事定然跟他脱不了关系。卫萝心生恼怒。
就在卫萝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双大手伸来,她用来遮羞的被褥被丢在了地面,本以为是无名,正要破口大骂的时候被大手揽入了怀里。
卫萝感受着这温暖的怀抱,惊觉是陆元池。看向陆元池昨夜睡到的地方,屏风倒在地上,被褥里空无一人。
卫萝双手无处安放,缓缓地环上了陆元池的窄腰。
“对不起,对不起。”陆元池身子微颤,一个劲地道歉。
道什么歉。卫萝简直要被绕糊涂了,如果是昨晚和其他女子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事,她自然不会追究,即便说心里憋闷,可她跟陆元池毕竟八字没一撇,也没有生气的立场。
卫萝赌气地想着。
再想到昨夜无名说的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她对陆元池的情愫究竟是爱还是单纯的依赖,在此之前她似乎从未想过。如今被人戳开,倒有拨开云雾的感觉。
见卫萝呆愣愣着不说话,陆元池急了,松开卫萝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道:“我会负责的。”
负责?卫萝恍然大悟,难不成昨夜和她行周公之礼的人是陆元池?卫萝心里有一小块微微泛涩,似是失望。
她这是怎么了,她有什么好失望了,她难道不该庆幸昨夜和她翻云覆雨的是青梅竹马的陆元池,而不是旁人么。
“你……”卫萝刚要开口,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又连忙闭嘴,昨夜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连嗓子都哑了?
卫萝不记得昨夜一个劲地哭闹着要肖长景给自己,如今这般略有惊诧。
陆元池也是一愣,当即左手捏住她的下巴,作势要替她看个究竟。卫萝恼羞,没好气地拍开陆元池,陆元池没站稳,后退了两步,脚下勾着被子,一片好风光尽收眼底。
卫萝发出一声连她自己都不敢信的尖叫声,扯回被子盖严实后恶狠狠地挖了陆元池一眼,在她眼里,他就是故意的!就是一头平日里披着羊皮的狼!她这小身板,躺着不动到现在都还疼呢,也不知昨晚是怎么折腾的。
卫萝颇有些委屈。
抬起头正要使小性子,可看到他衣冠楚楚,只是头发和衣摆稍稍有些凌乱,卫萝又有些疑惑,自己一丝不挂,他即便没有这么难堪也不至于这么……这么整洁吧。
可这眼下目光所及之处又只有陆元池,昨晚和她一起喝酒的无名又不见了踪迹。难不成是昨晚无名见她难受至极,直接趁她醉酒,把他们丢在一起了?
卫萝越想越觉得事实当是如此,只是陆元池衣冠整齐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又让她忍不住去猜测。
卫萝压下疑虑,好在陆元池眼里心里都只有这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自然也不会去揣摩她方才的想法。
陆元池担忧的目光撞了个满怀,撞进了卫萝心底的柔软,卫萝敛了焦虑不安,给了陆元池一个无事的笑。
陆元池高高悬着的心放下大半,也扬起了嘴角,露出白洁整齐的贝齿,像个阳光的大男孩。
这一刻,卫萝什么都释怀了,他难道不是自己追求了小半生的人么,时至今日她有什么不满的?要是不满也该是陆元池才对,摊上她这个大麻烦,也不知他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
卫萝忍不住笑出了声。陆元池不知道卫萝在心里编排自己,但是看见她对着自己笑,也知道是跟自己有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壳。
“你弄疼我了。”卫萝瘪了瘪嘴,颇有撒娇的意味,可沙哑的声音却将她那似娇羞似埋怨的语气打消了个干净,要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显然卫萝也察觉到了,看着隐忍着笑意的陆元池,恼怒地瞪了眼。
仿佛连眼睛都在说话似得,卫萝心想还不是你害得。
若不是看见他和不三不四的女人搂搂抱抱,她怎么会失身于他,落了这么个大笑话!
说起这个,卫萝表情严肃:
“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陆元池其实也想问卫萝这个问题,而现在被卫萝先问了,他反而有些心虚,眼神躲闪:“就是,就是同僚一起吃吃饭,喝喝酒。”
“昨天那个女人是谁。”
卫萝继续追问,还抱着别的女人叫自己的名字,想到这里卫萝就气闷。不是说喜欢的人就是独一无二的么。
女人?陆元池一怔。想起先前那个和他歌舞坊里喝酒的歌姬,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
“你说你觉的那个女人像我!所以你就抱了?”
卫萝眉头一拧,语气不善。
陆元池本想解释就是单纯地喝了酒,可看见卫萝的表情又乖乖点了点头。
“不生气,不生气,打傻子有罪。”卫萝总算是把那口气压了下去,觉得不能在问下去了,只怕越问她自己越上火。
而陆元池却没有这等觉悟,瞄了眼裹住被子做深呼吸的卫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