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王老头儿说出这话,陈凡已是噌一下蹦了起来道:“当然想学!不想学我跟你磨叽这么半天干嘛?吃饱了撑的呀!”
见陈凡这幅打死不低头的痞子相,王老头儿不由有些头皮发麻,随后心中一定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听好了,这用刀首在用心,心不正则刀无根,人不正则刀无魂!你如想要练成这飞刀绝技,必要心正、人正、路正,你以为你能做到么?”
说着,王老头儿已是面带嘲笑地看着陈凡。
“就这?我说老头儿,你跟我兜了半天圈子,不就是让我做个好人嘛!合着你啥时候看见我杀人放火、作奸犯科了?切……”
陈凡对王老头儿所说可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王老头儿摇头笑道:
“现在没有,可将来就说不定喽!”
而后一挥手中尖刀,好似挥走了最后一丝犹豫,“反正你给我记着,小混蛋!如果有一天你若用我教的东西去杀人越货,到时我就是死了,也要让你永世不宁!”
说出此话时,王老头儿眼中寒芒闪动,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机刺激得陈凡寒毛直竖。在这一刻,他清晰地感知到,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干了什么缺德事儿,这老家伙真的能一刀把自己给劈了。
被这冷意吓得一缩脖子,陈凡的脸色也是头一回正经起来,看着王老头儿的眼睛道:
“你放心,将来我绝不用你的刀法去为非作歹就是!”
陈凡可没有发誓,在他的心中,那些狗屁誓言还没有他的一句话有用。随后他竟嘿嘿一笑,又已没心没肺地道:
“哈哈,就算我去干杀人放火的勾当,也绝不用你的神刀绝技,那些人也配么!”
“你……你特嘛气死我了!”
这王老头儿是真拿陈凡没办法了,气的一甩脸道:
“得,别扯那些没用的!你既然想学,我还要看看陈少侠你是否真是如你自己所说的,是个天上少有地下绝无的盖世奇才!”
说着话,王老头儿已弯腰捡起了一块杏核大的石头,对陈凡道:
“看好了,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此时,正有一辆运货的卡车从面前呼啸而过,只见王老头儿一甩手,手中石块儿便已击在了卡车飞速运转的车轮上,“嗒”的一声轻响,石块儿顿时四分五裂,碎石已被卡车带出了老远。
“看见了?”
“看见了!”
见陈凡答得异常笃定,王老头儿微微一笑道:
“那小石块儿被车轮撞成了多少碎片儿?每一片儿的形状如何?”
“你……你特嘛耍我!”
陈凡一脸如见鬼似地看着王老头儿,眼中已渐有不忿的神色流露,心中对这老不死的可是恨到了极点!虽然当初教他猎鲵绝技的曹二爷也特殊强调过眼力的重要,可也没有离谱到这种地步啊,这是人能办到的么!
心中不满之极的陈凡就是一阵暗骂:“你不教就不教呗,用得着这么糊弄人么?这……这特嘛是人能看清的么?”
看着陈凡满脸不服的神色,王老头一撇嘴道:“怎么!不信这是人能办到的?”
“信你才有鬼!”
陈凡此时已是咬牙切齿了,真想冲上去跟这老家伙拼了,可惜他知道,就冲王老头儿露出的一鳞半爪,就是一万个他也不是人家的对手!是以,他也只能气呼呼地瞪着老头儿直喘粗气!
“那好,你看着!”
王老头儿一弯腰已又抓起了一块石子儿,手腕一抖已向三十米外的垃圾堆挥去,可手中石子在飞出的一刻,竟已被他绝强的指力捏成了碎片,呼啸着打进了垃圾堆中。
“三只黑头苍蝇,石粒儿;四只绿豆蝇,石片儿!左三右四,自己去找。”
说完,王老头儿拎起酒壶又灌了口酒,眼神挑衅地看着陈凡。
“找就找!吹死牛不要钱,一会儿我看你那张老脸往哪儿搁!”
嘴里唧唧歪歪地嘟哝着,陈凡已一路小跑儿地来到了垃圾堆前,屏住呼吸仔细查看起来。猛然间,一副诡异的场景出现在了他的眼中,“啊”的一声,他的嘴巴已再也无法闭合,就连那令人闻之欲呕的冲天臭气好似也失去了原有的杀伤力。
“怎…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垃圾堆左侧的地上,一只黑头苍蝇的尸体恶心地出现在了陈凡的视线内,其小小的脑袋上竟有一点黄白色的凸起,赫然正是一粒半个大米粒儿大小的石头粒儿!
一个,两个,……六个,七个!左三右四,不多不少!黑头苍蝇皆是被石粒儿一击毙命,而绿豆蝇则是被米粒儿大的石片儿切进了小小的胸膛!
此时的陈凡已是满脑门子冷汗了,眼前的一切,已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奇迹!这绝对是奇迹!若说这击中、杀死苍蝇的准头儿还不算是逆天的话,那这以石击蝇而留石于尸,不让石粒、石片儿穿尸而过的操控力道,恐怕已是仙神难及!这已是一种人类难以企及的入微之境!
陈凡服了,他也实在是不能不服。俗话说,不服高人有罪啊!可转眼之后,他却又被这摆在眼前的神迹刺激得热血沸腾!心道:奶奶地,这老家伙既然能练成这种绝技,难道我就练不成么?我还真就不信了!
于是,陈凡手捧着七只含冤而死的苍蝇颠颠儿地跑回了王老头儿的水果摊儿前,很有些虔诚之意地把它们装进了一个空酒瓶中,已准备让他们变成木乃伊了。
而后一转身已像个国家元首宣布自己的决定般向王老头儿道:
“我决定了,你这刀法我学定了!你说怎么学吧?”
王老头儿无比腻歪地一撇嘴,笑骂着,“你小子,还真是无耻啊,就是特娘的不知天高地厚!想学?可以!但还是那句话,等什么时候能看清车轮碾碎的石子了再说!”
说着,一见陈凡那几欲发狂的眼色竟是越发兴高采烈起来,不无幸灾乐祸地道:
“小子,别以为我在难为你,这就是基本功,明白嘛?如果没有这眼力,想学我这绝技连门儿都没有!一会儿我会告诉你个凝心聚气的法门儿,配合着一起练眼力,一个月后如果没啥成效你就麻溜儿的给我滚蛋,该干嘛干嘛去,我可丢不起这人!”
“死老头儿,算你狠!”
陈凡站在那儿运了半天气,可最后还是垂头丧气地选择了妥协。别看他整天没大没小,一口一个老东西、老不死的叫着王老头儿,可他心里却一如明镜似的,以王老头儿展露的身手来看,那可绝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之所以人家愿意跟他一个小屁孩儿不分大小地胡扯,那是因为人家压根儿就是一个不拘俗礼的高人,也或许就是跟他这个小屁孩儿对了眼儿了!
心里转了几个圈儿后,陈凡立马又精神起来,也没有因为有求于人而露出一点儿怯意,既然这老家伙不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称呼,那他可不想平白比人矮了辈分。更何况在他心里,这尊敬可不是用嘴说出来的,如果没那个心,就算说的跟花儿似的有屁用啊!
眼见陈凡转眼间便又像没事人般嘻嘻哈哈起来,王老头儿对他这种万事不盈于怀的心态倒是颇为欣赏,于是低声告诉了他几句练气行气的法子,又指点了几个穴窍的位置,便极其不负责任地一屁股坐在他的破旧藤椅上又抿起了小酒儿。
“嘛的,老家伙不会是忽悠我吧?人家都说绝世武功那可是深奥难测啊,据说练了几十年都可能不得要领,咋到了我这儿就这么两句腻?”
极度怀疑地猫了几眼王老头儿,可这老家伙这会儿根本就不搭理他,正在那儿喝着掺水的劣酒神游天外呢!
无可奈何之下,陈凡也只有坐在一边仔细地琢磨起了这几句练功行气地法门儿。只是他从日中坐到了日落,更是照着方法尝试了不下数十遍,可根本就是一无所获,而此刻他也终于知道,这几句看起来简单明了的功法真要做起来是多么难如登天了。
一直等到月上东天之时,陈凡终是大骂了一声蹦了起来,“老子受不了了,这也太特嘛难了!我说老家伙,有没有简单点儿的,或是根本不用功法的,你这简直就是浪费少爷我大好的时光啊!”
“切!”
王老头儿不屑地切了一声,摇头晃脑地道:
“难?你当拿根铁棍儿磨个尖儿就能当导弹啊,美的你冒泡儿!不想吃苦就滚犊子,别在这儿耽误老子赏月!”
“赏你个大头鬼!”
陈凡小声嘟哝了一句便也不再捣蛋了,心里却是发起狠来,“嘛的,让你瞧不起我,我就偏给你练成了看看!”
陈凡可是个倔驴脾气,越是难为难做的事儿,倒越可以把他的兴趣完全激发出来,拿起身边王老头儿不知何时给他准备的晚饭囫囵地吃了几口,而后也不回家,就在瓜摊儿后的暗影中继续琢磨起来。
王老头儿见此却不由摇了摇头。对陈凡的情况他早已调查得清清楚楚了,也知道他回去那个柳家也是不会爽快,因而也便随着他了。
王老头儿也是单身一人,平时便是随性的很,只要他愿意,倒有大半时间是在瓜摊儿上度过的,也不回家。
此刻看着瓜摊儿后陈凡的暗影,他也不知自己所作所为到底是对还是错,“难么?还真是难了点儿!这神眼之法可是无刀之境的法门儿了,老子可是三十岁后才练成的!”
想起陈凡叫屈的样儿,王老头儿便是会心地一笑:
“小子,那么容易得到的东西你能珍惜么?不珍惜你又怎么可能听得了逆耳之言?听不得逆耳之言,你特嘛早晚成为一个绝世的大祸害!但愿我这么做,能引导你走上一条坦荡之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