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身上一瞬间爆发出的狠历霸道的气息，把正沉浸在某种遐思中的王老头儿吓了一跳，翻翻眼皮又灌了一口劣酒下肚，可是一双老眼中却掠过了一丝隐忧之色。
就在这一老一少相顾无言的怪异气氛中，一会儿工夫，王老头儿已是一斤劣酒下肚，而陈凡手中的一瓶儿茅台也是下去了一少半儿。
别看陈凡小小年纪，可他却是天生的海量，以前还没有觉察，可自从上次跟武振东斗了一回酒，把自诩酒量过人的武振东给喝得五迷三道后，他便发觉了自己很有成为一个酒桶的潜质。
正当老少二人憋着喝闷酒儿时，一辆半新的蓝色皮卡“嘎吱”一声停在了瓜摊儿前，随着车身一阵摇晃，一个身材滚圆的中年人下车走到了近前。
“嘿呦……老王头儿，够滋润的呀！这就整上了？没喝高吧，我这可有个急活儿，能行不？”
这圆溜溜的胖子是镇上招待所的采购，姓钟，外人皆以钟大胖子呼之。
别看这钟胖子其貌不扬的，但为人可不错，一般出来采购水果，第一站都是先来照顾老王头儿的小摊儿，且从不吃卡秤头儿。
“我说胖子，我老王什么时候误过你的事儿啊？说吧，都要什么？怎么个章程？”
王老头儿的脸上罕见地挤出了一个笑纹儿，随手扔了一个碗口大的红苹果给胖子。
“嘿嘿……”
钟胖子拿着苹果随手在身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后伸出两个手指含糊着道：
“苹果五十斤，全部削皮儿；西瓜十个，要全水沙。一个小时后我来取，行不？今儿个招待所里有个会，可不能出差儿！”
“走你的吧，一会儿来拿就是！可有一样儿，待会儿你小子可别一头掉在小辣椒儿那奶儿上憋死了，我还得给你们送过去！”
“哪儿能呢、哪儿能呢，嘿嘿……”
面对着王老头儿的调侃，钟胖子一脸憨笑地急匆匆上车而去，压得那小皮卡忽悠悠直晃。
“靠，这货！真难为那小辣椒，竟能禁得住这头猪压！”
一边摇着头，王老头儿却是一边支起了一把大号的太阳伞，随后端过一箱苹果准备削皮。
“老家伙，你想钱想疯了吧！嘛的一个小时你想削五十斤苹果皮？加上我也不行啊！一会儿我看你怎么弄？”
陈凡嘴里嘟哝着就想过来帮忙，可王老头儿却嘴角一撇道：
“小子，今儿个叫你开开眼，好让你知道，你其实就是个小…屁…孩儿！”
话声一落，还不等陈凡贫嘴，只见王老头儿左手腕儿一抖，一个苹果已被他抛在了空中，右手所持的一把拆骨尖刀忽然在手心儿中滴溜溜儿一阵飞旋，刀光过处，苹果皮便如雪花般纷纷而落，而后刀尖一挑，一个光溜溜儿、白灿灿，已被了衣服的脱皮苹果便被挑到了陈凡的面前。
“靠……这也行！这……这也特娘的太神了！”
见陈凡一脸崇拜的模样，王老头儿不由得意的一笑，一甩手，刀尖上的苹果已准确地落在了面前的袋子中。随后，左手连连抖动，一个个苹果被他抛在了空中，右手尖刀在五指间如穿花蝴蝶般跳跃飞旋，已被他舞成了一片刀山，间或刀尖一挑，便是一个削完皮没有一点儿瑕疵的苹果落入了袋中。
“这……这还是人嘛？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这只在电视电影中见过的神刀绝技，竟然就如此简单地出现在了陈凡的眼前，是如此真实、绝不参假，简直就是神乎其技啊！
“刀出舞风云，见刀不见君，好叫江湖晓，一刀鬼惊魂！”
直愣愣地看着王老头儿把最后一个苹果挑入袋中，陈凡便如掉了魂似的念叨着不知从哪本儿闲书里看来的句子，对眼前这脏不拉几、浑身古怪还带着点儿小神秘的老家伙的敬仰之情简直就要如老龙河之水般滔滔不绝了！
他现在也终于明白，王老头儿为啥刚才要支起一把大号太阳伞了，感情！这种逆天绝技要是被人看见，那不惹出乱子才怪呢！
眼见王老头儿已削完了苹果，可时间才只过去了一少半儿，陈凡那已逐渐回过神儿来的大脑已是满负荷的运转起来，心中如有一条小虫儿爬来爬去般痒痒的难受，拿眼角瞥了瞥惬意地抿着小酒儿的骚包儿老头儿，已是有点儿坐卧不宁了。
“嘛的，满不是书上写的那么回事儿啊！不是说高人骚包儿地炫耀了一下武技后，便要死乞白赖地寻一个资质奇佳的少年倾囊以授么？这老不死的咋没动静呢？难道还有比本少爷还合适的盖世奇才？”
陈凡一边骂着那些穿越作者的胡说八道，一边却是在拼命地挣扎着，他的小心眼儿里可是清楚的很，这年头儿无论干啥事儿，那是谁主动谁吃亏呀！
王老头儿看着如热锅上的蚂蚁般乱转的陈凡却是暗自偷笑，心道：这小子还真行，能挺这么长时间！这要是放在其他半大孩子身上，早就扑过来哭天抹泪儿地求自己传授刀法了吧。
“臭小子，我看你能挺到几时！”
陈凡在小摊儿前转悠了足有大半个时辰，直到钟胖子屁颠颠儿地取走了苹果西瓜后才终于停了下来，心中一发狠道：
“嘛的，主动就主动了，年纪轻轻的能死啊！”
想着便一脸嬉笑地凑到了王老头儿的跟前，也不顾老家伙斜眼儿讥嘲的一丝笑意，腆着脸道：“我说…那个…老王啊，你那刀法不错啊！”
王老头儿瞄了陈凡一眼，很聊赖地道：“还凑合吧，江湖把戏，骗骗小孩子还行！”
“这个……能不能教教我啊？大不了我拜师嘛！等你死了给你养老送终，咋样？”
“噗！”
王老头儿气的一口酒喷了陈凡满头满脸，指着陈凡骂道：
“你个小混蛋，我虽没儿没女，可收你做了徒弟早晚被你气死，不教！”
陈凡抹了抹满脸酒水和口水的混合物，已是坏坏地诡笑起来：
“何必呢？大不了我对你恭敬点儿、对那老寡妇客气点儿！你说你要是死了，把这刀法带进棺材也可惜了的是不是？教了我，我还念你几天好，你不吃亏啊？”
“滚犊子！小心我一脚踢死你！嘛个小混球儿，越说越不像话！蹬鼻子上脸是不？”
这老王头儿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喝酒喝的，反正此时一张老脸已是通红如血。
“真不教？”
“不教！”
“说准了？”
“死了也不教！”
陈凡一见这老家伙犯了掘劲，心中就是一发狠，暗道：老头儿，看我们谁能熬得过谁？于是扭头走到了苹果堆前一坐道：
“不教？少爷我自己练，我还真就不信了，凭少爷我的天纵之才还学不会你这江湖骗术！”说着，取过一个苹果，拿起小刀便练了起来。
王老头儿满眼讥嘲地看了一眼，随后两眼一咪便再也懒得搭理他，只是偶尔地抿一口劣酒，或惬意地嚼上两粒花生米。只是他无比惬意的心情，在过了小半天儿后，却被陈凡给刺激得几欲把这小混蛋给扔进老龙潭喂王八了。
但见陈凡一本正经地坐在苹果箱前，一手拿着苹果抛向空中，一手挥动小刀胡砍乱劈，把一个个溜光水滑、饱满红润的大苹果给切的是面目全非，身前地上已铺了厚厚一层被他糟践得不能吃、不能用的苹果碎块儿，一箱苹果已几乎见底儿。
“嘛的，你个小混蛋、小无赖，老子是上辈子欠你的！”
王老头儿骂骂咧咧地走上前，左手轻轻一挥，陈凡手中的小刀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知被王老头儿收到了哪里。
但见王老头儿右手中那把拆骨尖刀又是滴溜溜儿一阵穿花飞舞，对着陈凡道：
“小混蛋，你真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