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如今身在韩国,既然来都来了,自然是要去见一见故人。
在这韩国里面最熟悉的故人,毫无疑问就是婉兮,只是婉兮如今已经成为王后,见面可能会有些不方便。
逍遥将自己的拜帖递进王宫,却不准备进去。
两个人在王宫门口,站在青石板路上,要离背后就是那朱红色的大门,她站在门下显得格外渺小,推着逍遥往后退了两步,远离门卫,然后才问道:“你为什么不去见见婉兮?”
“你们女孩子家见面说话比较方便,倘若我却与她见面了,你们有些话说不了,我想她心里应该也不太舒服。”在逍遥看来,婉兮的确是成长了,不是当初那个任性的女孩子,但也只是一夜之间长大,距离真正的成熟还有一段距离,在这过程当中迫使自己成长所经历的少,肯定很难熬。
与其自己去了叫她回忆过去,心中难受,不如便不去了,叫小姑娘们一起说说话。
要离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一会儿,有些狐疑的问:“你该不会是怕我吃醋吧?”
逍遥微微一怔,继而脸有些红,大叫荒唐:“这和吃醋有什么关系?你不要瞎想,我也没那么想。”
“你以前说过你可能会喜欢婉兮呢,因为你是男人会喜欢女人。你还说你不会喜欢婉兮和我,因为我们都是小姑娘,等长大了以后就会有喜欢的人,都不会看你这个老头子一眼。”要离认认真真的说着,还掰着手指数一数她都说过些什么,说个几句这种话。
逍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当初那不是有误会吗?她推了一下要离,让人回去:“宫里面出来人了,应该是接你进去的,玩儿的开心,我在客栈里等你。”
要离跟他挥了挥手,但随着宫内的太监往里走,这还是第一次来韩国王宫。
记得第一次进王宫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雀跃,毕竟那是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一片天地,光是看见那一草一木茂盛生长都觉得美丽。
后来王宫呆多了住多了,就会觉得这个地方真压抑,无论打扮的多么精致,总改变不了它的面积就只有那么大。也就只有花花草草,假山乱石,这些装点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精致活泼,呆在宫里的人却一个个像是木头桩子,人和物都反过来了。
不过这里也是真漂亮,婉兮所居住的宫殿从外边看去,照着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院子内的阶梯上还摆着两个铜鹤,做出那振振展翅的样子。
时间一路铺上却都是白玉石阶,大殿内摆放极为的雅致,如今是冬天,索性雕刻出来一些花花草草作为点缀,两边还放着书架子,上面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书籍,不愧是有盛产文人出名的韩国。
婉兮坐在上首,虽然身为王后,但并没有穿着复杂华丽的衣裳,身穿淡金色茜折枝花棉袄,逶迤拖地蜜合色掐金色柳絮碎花绿叶裙,身披淡金锦绸烟纱,手中握着一柄玉如意。白玉梅花纹饰玉如意温和透亮,映衬着她白皙的脸颊越发的干净。
那乌亮的秀发绾成风流别致祥云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碧玉长簪,肤如凝脂的手上戴着一个绿玉镯子,轻轻的和玉如意也发生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
她的声音比那碰撞声还要悦耳清脆:“你个没良心的终于知道回来看我了?”
说完,就从座位上站起来,淡粉色扣合如意堆绣香囊和玉佩堆砌在系腰的象牙白色如意流苏腰封上,整个人雅致非凡。
要离见她微微一怔,总觉得人和以往有些不同,但听着说的话,但又觉得和以往没什么区别。心里稍有些愧疚,毕竟当初自己一心沉浸在长草的事情当中,忽略了身边的人,都没参加婉兮的成亲典礼。
她已经跳到要离的身前,在要离的肩膀上打了一下。
要离笑了笑:“你都是王后了,打人也不能亲自动手呀。”
“那别人不是亲自动手,打你肯定是亲自动手。”婉兮的声音当中透着哽咽,一把将人抱住,默默落泪:“你可真坏,你知道我听说你去刺杀楚王以后,心乱如麻成什么样子吗?”
要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活着来见你了。”
她哽咽的泣不成声:“我以为你死了。”
这两国之间终究是有很远的距离,消息流传过来的时候,已经经过无数个人的口中添加,迄今为止,要离是男是女都没说清楚呢。
何况是生是死,有人说活着,有人说死了。
婉兮一个也不信,终于见着了要离,她给了自己答案。
这般一哭,便哭了好一会儿,脸上的妆都花了,要离拿着手帕给她擦脸:“你放心吧,以后我再也不做那些危险的事儿了。”
婉兮点了点头,忽然又是一笑:“说不定将来还要你做这事儿呢,倘若是极子欺负,帮我去刺杀他好了。”
要离爽快的点头:“好。”
“两位这是在说什么话呀?知道的以为王后是在开玩笑,不知道的还以为韩国的后宫有多么乱,然后居然想刺杀王上。”这一声从门外传来,继而就看见一个女子走了进来,生的瘦瘦小小,但因为颇为柔弱也有几分风姿,只可惜太注重身份,金玉堆砌,反而将那么柔弱抹掉,看上去颇为刺眼。
宫女们纷纷请安行礼:“赵美人。”
要离听说过这张美人是赵国公主,韩国和赵国联合送来的公主,赵王为了表现诚意,送来的还是嫡出公主。
韩国这里面没有公主,就选了两个宗亲送过去,两国联合的事儿看的都颇为重。
嫡出公主很傲气,再加上这一次大家将联姻的事儿看得颇重,无论是韩国还是宫里都没怠慢她,她一方面颇享受这种待遇,另一方面也觉得不甘心。
好好的嫡出公主怎么就成了妾侍?
当初嫁过来的时候,赵王提过希望自己女儿成为王后,只可惜那个时候韩王已经娶了婉兮,婉兮的身份又是王室宗亲,韩王以这个借口拒绝,同时也表达送来庶出公主就行。
赵王犹豫再三,还是将嫡出公主嫁了过去,可能是打着如果王后早逝,或者有什么变故,自己女儿能成为王后的主意吧。
婉兮再不是刚才哭的梨花带雨孩子样子,相反不动声色的拭泪,然后牵着要离的手坐到上首,手中抚摸着玉如意,漫不经心的说:“赵美人怎么过来了?”
赵美人微微屈膝,开口便抱怨道:“王后不知,妾住的宫殿到了冬天很是凉,住的不大痛快,想换一间。”
“宫殿的事都是王上给安排的,何况你的依云宫,是除了我这最好的宫殿,即便是在换也换不着什么好地方。”婉兮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语气淡淡,神色淡淡,不拉拢不热络,也不排斥就是了。
赵美人不大喜欢对方的态度,轻轻的哼了一声,继续说道:“那就多派人送点儿香炭来,王后也知道我是赵国人,赵国四季如春,哪里经受过这样冷的天?”
“香碳是有固定分量的,按照规矩,只有王上和我这有,已经是破例给你拨下去,你那的都是从王上那搬走的,倘若再减少的话,王上冬天也吃不消。不过王上素来宠爱你,你去与他说说,说不定能说好。”婉兮旁边就摆放着一个火盆子,虽说是叫盆子,但其实像个小炉子一样的东西,而且雕刻得极为精致,围绕着炉身一朵一朵绽开小花,上面还涂了一层不知名的漆。在烧着炭的过程当中会冒出一些香味儿,而且火光燃烧的潋滟有光泽,透过那一件儿横口就看得到。
整个大殿都极为温暖,殿门没有关,只是存下两个厚厚的帘子而已。
赵美人从进来开始就没冷过,心里越发有怨气,不断绞着自己的手帕:“后宫的事当然是由王后来管,如何去与王上说?越过王后的事儿,切可不敢做。”
婉兮又不傻,对方摆明是想来要自己这儿的香炭,她才不会拱手相让,将手中的玉如意往桌上一放,淡淡的说:“可是王上常说赵美人是如意,能体贴王上心意,我并不觉得你去直接与王上说做错了,所以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如意的确是把玩的好契机,看上去很美丽,名字又很吉祥,不过最初这东西是用来搔痒的,帮人排忧解难。
既然赵美人竟然像如意,那就不要来找麻烦了。
要离在旁边听了半天,倒也听明白了,上下打量赵美人一眼道:“你要是怕冷就多穿点,那么单薄的衣裳,烧再多的炭也是凉的。”
大家都将棉袄穿在身上,连要离也将大氅披在身上,偏偏赵美人穿得极为单薄,可能是为了显示身姿曼妙。
“臃肿的像头猪,王上会喜欢才怪呢。”赵美人嘟囔了一句,甩着帕子就离开了宫殿,脾气倒是很大。
婉兮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