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问得愣住，萧千渡抬眸凝视着萧千肃的眼，摇头问道：“是谁？”
“是宜妃，你的母妃。”萧千肃凝视着萧千渡的眼，一字一顿道。见他惊愕的瞪圆了眼睛，自嘲的扬唇道：“是不是不敢相信？你仔细回想，寒露殿后花园的花圃中是不是一直种着一种开白色小花的野草？那就是断子绝孙草，只是不知道现在这种草还在不在，若在你大可以掐一把回去找人试药，之后你就会明白朕并没有说谎。”
这个消息太过劲爆，萧千渡许久都没能反应过来，良久之后才仔细回想，似乎母妃的后花园中一直都长有这种一年四季都开着白花的野草。“皇兄，此事我代母妃对你说声对不起。我会竭尽所能的治好您的病，让您能够开枝散叶、多子多孙。”
多子多孙？萧千肃苦涩扬唇，无声轻笑道：“这个愿望恐怕只能你代替朕去完成了，今后你与旭王妃多生几个，就当为皇室开枝散叶了。”
听着皇兄类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着如此心酸之语，萧千渡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可是孩子并不是物件，是可以随便送人的。想到凉凉将两个孩子视若眼珠子一般疼爱，萧千渡便无法答应萧千肃的请求，哪怕他已经明确说明今后他再也生不出孩子，可他依旧不敢随便松口。
“皇兄，您该积极配合治疗，待长宁出殡，我定会仔细翻阅医典，定能为您找到解决的方法。”皇兄不能没有孩子，西照国更不能没有太子，一个没有继承人的皇室没有未来，倘若此事被别有用心之人知晓，必定会借此大做文章。局时内忧还好，倘若再有外患，西照国危矣。
他都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还是不愿意松口吗？萧千肃挫败的望着萧千渡，凝视许久待将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之后才叹道：“千渡啊，你这张嘴真是比河蚌还要严实。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罢了，此事暂且不提，一切待长宁出殡之后再说。”
萧千渡倒是没想到皇兄竟然如此轻易的便松口，不由得狐疑的看着他，问道：“皇兄何以这么轻易的便放弃？”
“不放弃又能如何，死皮赖脸的缠着你，你就能答应吗？如果当真如此，哪怕是这张脸都不要了，朕也要磨得你同意。”见他还敢来挖苦自己，萧千肃立刻没好气的回道，丝毫不介意方才是谁苦巴巴的求着对方。
闻言，萧千渡被他不善的语气一噎，好半晌之后才逐渐回过味来，尤其是皇兄之前故意将凉凉支走，只怕也是为了让皇后对她说这件事。“皇兄，您是不是也让皇嫂对凉凉说这件事了？好一个双管齐下，只要有一方松口，此事便可为之，是不是？”
他小子怎么这么聪明！萧千肃面色僵硬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背过身去凝视着书房中太子的画像，长叹道：“千渡啊，你要不是朕的兄弟，而是朕的儿子该有多好呀！”
“皇兄，大白天你就这样占我的便宜，不怕晚上做梦父皇找你算账吗？”这都到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有心情和他开这种大逆不道的玩笑。萧千渡绝对没有想到，萧千肃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开玩笑，而是以着十二万分的认真在说。
萧千肃知道此事再说也不会说出一个所以然出来，索性不再和他讨论这件事，而是沉痛道：“长宁后天出殡，朕乃一国之君又是他的父皇，实在是不适合为他扶灵，朕希望你能送他最后一程。”
“是，臣弟领命。”萧千渡点头，面色同样沉痛道：“长宁比我年幼几岁，对我素来恭敬有加，送他最后一程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提起长宁的好，萧千肃的眼眶便逐渐红了，许久之后才强忍住悲伤叹道：“是啊，长宁是个好孩子，你也是朕的好兄弟。罢了，这里有种楚陪着朕，你下去歇息吧。”
“皇兄请节哀。”萧千渡知道皇兄是不忍他太过操劳，毕竟接下来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来代替皇兄处理，所以萧千渡也没有推迟，恭敬的从御书房退出去，快步朝莲花宫走去。
待旭王离开之后，种楚才关切的问：“陛下，时辰不早了，您也早些歇着吧。”
“朕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想起长宁小的时候求抱抱的模样，实在是心痛得无法入眠。”痛失爱子的他如今当真是肝肠寸断、寸寸诛心，之前的嚎啕大哭早已经抽干了他的眼泪，如今他虽然悲痛却是再也流不出眼泪，这种感觉更是让人锥心难受。
听了陛下的描述，种楚似乎也回想起了那一幕，一想着昔日乖巧可爱的孩子即将成为一抔黄土，种楚的心也痛得难以呼吸。“陛下，逝者已逝，您要节哀啊。”
“朕知道，可这悲痛如何能控制得住？朕没事，时辰还早，陪朕去和长宁说说话。”萧千肃知道自己是个合格的皇帝，可却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对于太子长宁他也是诸多挑剔，一心想要将他培养成比自己还要出色的未来帝王。太子三岁能文七岁能武，十岁的时候便能将翰林院饱读诗书的大学士辩驳得哑口无言，就是这般天资聪敏过人的好孩子最后却没能活过弱冠。
越想萧千肃越觉得悲伤，心里仿若堵着一大团棉花一样，让他难受酸涩却根本流不出一滴眼泪。如果老天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一定做一个合格的父亲，亲自教长宁读书写字、骑马练剑，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用一个太子之名、储君之位将他困死在那一片方寸之地。
“陛下，这里有各位大人们守着，您还是去歇息一会吧。”种楚弓着身子陪着萧千肃来到灵堂，看了一眼跪了一地披麻戴孝的大臣们，小声的劝道。
萧千肃目光冰冷的扫过一众朝臣，最后目光如刀一般的落在陆之微的脸上，沉吟片刻之后冷声道：“陆卿，你可知晓何家的事？”